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那什么……我们去静室修炼了！宿舍留给你，我们什么都听不到！”说完，影分身们也不等苏羽这个本体的回应，全都一溜烟地跑进了用于修炼的静室里，并贴心地关上了门，把外面的空间彻底留给了苏羽。苏羽的指尖深深陷入发间，那些疯狂滋长的猜疑，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已经误会过江朝一次了，不能再在陆飞身上，再犯同样的错误。可他越是努力想把那些可怕的猜想从脑中赶走，它们就越是在他脑中扎根生长。
苏羽第一次如此讨厌陆飞那头曾经在他看来无比帅气的白发。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门后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月光代替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室内，苏羽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那束照进房间的银辉。
虽然在发现那个害奈克瑟斯被深渊发现的魔神使徒，在他曾经的高中班级里时，他就做好了亲手杀掉曾经的同班同学的觉悟。可当这个“同学"可能是陆飞时…苏羽才陡然发现，自己的决心并非坚不可推。
他曾以为无论那个魔神使徒是谁，他都能毫不留情地将其诛杀。可“陆飞”这个名字，却轻松地击穿了他为自己构建的所有心理防线。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养父，养母，还有最后一个会捂住他的眼睛对他说“别怕"的江朝，都已经离他而去。
他只剩下陆飞了。
而现在，如果连他最后能抓住的这道光芒也从他手中流逝的话，苏羽不知道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他看着洒进宿舍的月光，莫名地，突然很想再见江朝一面。他想知道……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
江朝的异能是「善恶感知」，肯定比他遇到过更多这样的事。那当时的他……又是怎么选择的呢？
那双能看透一切善恶的眼睛，是否也曾像现在的他一样，在私欲与良知之间痛苦地挣扎过呢？
苏羽很想知道。
虽然他知道，现在的江朝已经无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可他还是想见他。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瞬间压倒了所有纷乱的思绪。苏羽几乎是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将系统面板唤了出来。他在离开江朝所在的那个地下冰窟时，悄悄在那留了一个飞雷神标记。就算没有沐风的带领，他其实也能用飞雷神自己传送过去。不过以他现在的精神力，还没法进行那么远的传送，所以苏羽又把「波风水门（17岁）」这张角色卡，给兑换了出来。他垂眸看着卡面上那个金发蓝眼，笑容温暖的少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它融入了体内。
随着角色卡的激活，世界的结构再次在苏羽脑中变成了一个立体地图。空间的距离感被瞬间淡化，那个深藏于第零区地下的飞雷神标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苏羽没有犹豫，直接发动了飞雷神之术。
而就在他出现在第零区地下时，中央科学院的空间监测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可还不等红色的警示灯在整个第零区亮起，一只修长的手就伸过去将警报摁灭。
一身白大褂的林看着显示屏上那熟悉的空间波动，以及出现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意外。
他沉默地注视着那个坐标几秒，然后切断了警报系统，并顺手删除了刚才那段报警记录。
与此同时，地下冰窟内。
苏羽甚至来不及等空间转换带来短暂的眩晕完全消退，就急切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所及，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冰蓝色世界。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一切都凝固在了那人牺牲的那一刻。苏羽一步步地走到了矗立在最中央的冰柱前，隔着厚厚的冰层，凝视着里面那个被永远定格的身影。
冰晶折射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光，在江朝平静的脸上流淌，让他看起来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安宁的沉睡。
苏羽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贴在了冰封江朝的冰柱表面。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可苏羽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慢慢地将额头抵在了冰面上，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能给予他答案的人更近一些。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对冰柱里的人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关于那个造成这一切的魔神使徒，和那个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猜疑…全都被堵在了喉间，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苏羽什么也没能问出口，只有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到了地上。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