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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2 / 3)

”周围顿时变得安静。

陆知行脸白了又白,回首环顾,只见山涧清明静寂,并无一人跟着,反而有些意外,“他怎么肯放你下来?”

“我要走,他没有拦。“姜妤说起来,也觉得天方夜谭,“可能转了性吧。”陆知行眉心纹路更深,他没带银钱,搜遍全身,只有一枚玉簪和一块玉佩,并几块碎银子,统统塞给姜妤,“你不要再回鹤陵,趁还在城外,赶紧走吧,那人反复无常,万一后悔,你这些年的功夫岂非白费?”姜妤垂目,“我见他的样子倒不似作假。”“万一是假的呢?”

姜妤无奈一哂,“那我更不能一走了之,他昨晚领兵而来,俘虏了追捕你的叛军,定然能审出你在鹤陵的身份,芳枝也在杏林春,他最懂得这些威逼利诱的手段。”

陆知行无法反驳,沉默下去。

反倒是姜妤安慰他,“无妨,往后看看再说吧,我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圆搓扁的姜妤,先把孩子们护送回去要紧。”回城途中一片安宁,两人甚至找到了昨晚弃掉的两辆马车,连同包裹都被人重新捡拾起来,归拢在车厢内,静静停在山脚下。城郭开阔寡净,空地上铺了崭新的沙士,不见血迹,除却换了一批军士巡逻戍守,几乎看不出昨晚曾经开战的样子。直到入城,两人才看到沿街被被冲毁的建筑,但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得多,没有狰狞可怖的尸体,几个劳力帮着修葺房子,堪称秩序井然。郡中府衙内,裴疏则坐在堂上,虽病容苍白,依旧让人望之生畏。郡守战战兢兢伏在下首,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他浑身冷汗,试图解释,“殿下容禀,昨晚叛军兵临城下,下官着急关闭城门,实在是为了城中更多百姓的性命着想,求殿下看在下官一片拳拳之心,饶过下官这次吧。”

裴疏则靠在椅背上,淡声问褚未,“你派人审清楚了,当真这般紧急?”褚未否认,“属下以为,是杨郡守承平日久,吓破了胆。”裴疏则哦了声,“吓破了胆。”

杨怀生这会是真的吓破胆,连连叩首请罪,“求殿下宽恕,下官再也不敢了!”

裴疏则轻笑一声,“你不是我的下属,鄂州也不归本王统辖,哪里轮得到我来宽恕你。”

杨怀生白着脸抬起头。

裴疏则道,“未叔,你派人知会鄂州府官,告诉他们,此人罪责已定,守备不设,怯战逗留,委镇殃民,让他们自己看着办。”短短三句,条条都是当斩的罪过,虽然鄂州背后权贵和裴疏则不对付,又岂会为他一个小小郡守辩白掩护,此番是必死无疑了。杨怀生哀嚎着被人拖下去,裴疏则如今最受不了旁人聒噪,脑海中耳鸣一阵赛过一阵,闭目靠在椅背上,剑眉深敛,指节用力抵着额角。外头太医提着药箱进来,“殿下,该喝药了。”裴疏则一夜未睡,还穿着昨晚的玄服软甲,衣袖破裂,左臂肿胀,血迹黑红。

他回神,支开褚未,“未叔,你去城门打探打探,看看陆知行他们回来没有。”

褚未领命而去,裴疏则屏退左右,这才伸出手,任太医接骨包扎,端起药汤饮尽。

太医用细直竹板为他固定好小臂,絮絮叮嘱了一大堆话。裴疏则没怎么听进去,略掀了掀乌黑眼睫,问,“我身体是不是糟透了?”太医叹气道,“殿下少时习武,原本身体是很好的,可纵使铁打的底子,也经不住这般糟蹋。您早在三年前就不适宜劳累了,可为了吊住精神,一直服用禁药,这是竭泽而渔的法子,如何能长久呢?”裴疏则想起昨晚重逢的人,沉凝眼珠挣动了下,“若我强行停药,还能否有精力处理军政?”

他看出太医支吾,敛眉,“你说实话,我不降罪。”太医伏身下去,“殿下风涎侵入脑髓,靠此药压制已有数年,一旦停下,轻则幻听幻视,畏光畏声,重则震颤澹妄,神明失守,您军务繁忙,服药未加节制,已有上瘾之状,停药后必然百痛缠身,能保持清醒已大不易,怎么还能处置政事?″

可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那么早结束。

大魏朝的权力已经失衡太久了,久到太子巫蛊冤案之前,甚至新党出现之刖。

这个朝廷靠武将征伐起家,藩镇军权不曾得到很好的归化,前朝遗存的老派世族也没有彻底清算,党派林立,豪强兼并,边疆不稳,皇位传了三代也没能解决,更遑论志大才疏的太上皇。

他无从化解,只能一再镇压,对外征战消耗,对内血腥清洗,裴疏则为其稳住边境,他却犯了昏病,将屠刀指向新党。裴疏则接手朝政时,大魏已经是个塞满火药的干木桶,一点火星、一下碰撞都有可能引起爆炸。

他不断收拢权力,瓦解政党,压制世家,等到联合呼屠皆反叛,取回边郡失地,才彻底稳住北方,有了分派权责的余地,虽是病中颓放之举,能平稳让渡,也并不容易。

南边天高皇帝远,藩将节度尾大不掉,他病重之事纸包不住火,郑氏镇不住摊子,加上近年天灾人祸,战事一起,割据混乱就不会断。形势十分明了,若继续服药,他没几年好活,若贸然停药,他无法理事,甚至变成一个疯子,西南战火蔓延,拖着所有人一块死。这些人中,当然也包括姜妤。

堂中一时寂寂,裴疏则冷嘲,“这可真是…报应不爽。”他靠在椅背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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