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治这一次没有吹牛。
他在没能接触到不死仙药的前半生,一直想尽一切办法利用阴间流传的性功丹道延长肉身寿元。但缺少了命功所必须的阳气,此举就象是在沙漠里捞鱼,全都做了无用功。
反而在体内积累了各种丹毒难以拔除,身体也越来越差。
导致后宫嫔妃虽多,但所有孩子都是32岁之前生下来的。
在那之后,身体就彻底不行了,房事或许无碍,却再也难以让那些嫔妃受孕。
现年56岁,足足二十四年的空窗期,导致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他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只能着眼于下一代人。
按照太祖留下的皇位传承规则:“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裕王韩载屋就是他的庶长子,也是目前仅剩的儿子,自动获得继承权。
韩载屋生下来的儿子自然而然就是皇太孙。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一一绍治会老死!
现实却并非如此,自从他吃下了第一颗五脏归真丹开始,寿元就瞬间增加了至少一甲子!
就算儿子韩载屋全家都老死了,他也死不了。
等到肉身彻底质变,褪去凡胎,绍治就是大昭王朝永远也是唯一的皇帝!
到那时他生下来的孩子,才是天生的半人半仙之体,可称一句名副其实的“龙子龙孙”。
那时的王侯将相真的有种。
绍治眼中神情冷漠:
“区区一个血脉不正的庶子,还有他的血裔,朕又如何会舍不得?
监国之位便是朕最大的仁慈了。”
这时,又有司礼监的太监步履匆匆走进华盖殿请旨,为的正是年前勋贵们私下里议论的嘉善公主的婚事。
太监跪倒在地深深埋下头,不敢去看绍治非人的龙颜,恭声道:
“陛下,年前礼部便呈上奏疏,言及公主殿下已到出嫁的年岁。
这婚事十六岁时推迟一次,十九岁时再推迟一次,每推迟一次,合适的人家就少上三成。
如今又是三年过去,不要说是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就算是寻常的殷实之家都对这公主的年岁心有芥蒂。
此事万万不可继续拖下去了。
陛下时常闭关,礼部上书无路,奴婢还请陛下早日定夺。”
绍治听到一众臣子正在合计女儿嘉善公主的婚事,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儿子尚且是随时可弃的诱饵,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没有大用的女儿?这种东西将来要多少有多少。于是,只是点头道:
“准了,尔等依旧例办理即可。”
太监看到皇帝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顿时心中一喜。
公主的婚事名义上最终由皇帝或太后钦定,但实际负责具体筛选,并提出最终候选名单的关键权力却掌握在司礼监太监手中。
而所谓的旧例不过是走个过场。
实际上,他们早就在私下里将嘉善卖了个干干净净。
要不是绍治皇帝这段时间闭关,现在说不定早就已经定下了。
重新走出华盖殿,老太监阴恻恻地笑了笑:
“咱家看来,其实拖一拖也未必是坏事,这两天又多了几家还在轮番出价,看样子还能再长一截。入围的大商号有两家。
粤州商人范良才家里的儿子是个【花柳词客】,在濠镜尝鲜了几个弗朗机流莺,不知道染了什么病,找什么大夫也治不好,想要求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子圆房冲喜,十分舍得花钱;
徽州商邵德寿家的公子是个六品【坛童】,不小心惹上一个厉害的邪神,还被对方附身,要借着新婚科仪采阴补阳,修补命数”
“白莲教分支也有两家。
一家是罗教【金面佛】的幼子,据说没有继承家学,而是师从某位西域番僧学了密宗传承,表面和气生财,实则已经偷偷成亲二十二次,所有新娘全部下落无踪;
还有白莲教分支中的九宫道会首,兼京城粪霸林桂生长子,游手好闲,天天流连于烟花柳巷,年纪轻轻就被酒色彻底掏空了身子。
林桂生为这个已经废掉的儿子操碎了心,但家里确实也有钱。
要咱家说,虽然粪霸之家不好听,但要是选这一家最多终生不识男女之事,不至于像前面三家那么惨,一个搞不好,不出两年必定香消玉殒。
殿下啊殿下,若是最后四家出的价钱差不多,咱家也愿意顾念旧情给你指一个好人家。
这么看来,咱家可真个行善积德的大善人啊。嘎嘎嘎”
王澄离开皇宫,便准备直接打道回府。
既然有现成的大运河,自然是要借【特里尼达号】直接水遁传送回去。
不过,除了陆云尘和韩淑书夫妻之外,就连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太监卖了的嘉善公主也换上便装,一起来给他送行。
一行人在各自亲军护卫下骑着马走向码头。
陆云尘给韩淑书使了个眼色,两人落在后面,让王澄和公主并排在前。
王澄没有在意这些,只因他借着【奇货可居】意外发现,二女从后宫回来之后,身上就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