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先生留的书简,明忱在一旁玩弹弓。有一回被阿爹捉了个正着,明忱被明宗源罚了三天扎马步,即使不关明越的事,他还是记恨上了明越。
从前是年龄小不懂事,后来长大了,明越经常跑去衍回寺与小沙弥玩,两人的嫌隙便化作了陌生。
再后来分别数年,明越被接回明府,明忱偶尔见她,也是横眉冷对。明越想,顺其自然就好。
反正阿爹阿娘也不希望,她成为明忱光明前途的绊脚石。和阿娘请安后,明越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碧桐苑。银烛一眼瞧见她,以为她只是路过。
“夫人已经允奴婢回来伺候小姐了,奴婢将碧桐苑的差事交接一下就走。”明越看着碧桐苑的额匾。
“小忱近来如何?”
银烛道:“小少爷一切都好,自从得知小姐被八方幕掳走,小少爷就每日按时读书,没再吵着要当什么江湖人,不过有时还是会背着老爷玩剑,老爷经常为这个发火呢。”
正说着,听得一婢女惊叫,身前出现一柄明晃晃的利刃。婢女吓倒在地,而利剑的主人还在耀武扬威:“再给阿爹告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声音一惯的稚气张扬。
那双同样青涩的眼也看了过来。
乌发高束,墨衣红氅,活脱脱一个小大人,好像比四个月前大了些。银烛立刻挡在明越身前。
她曾见过明忱对明越阴阳怪气,甚至动手推操!小姐不与他计较,反而助长他气焰。
她小声道:“小姐,我们快走吧。”
明越便转身。
“阿姊!”
明越顿住脚步,几乎以为是听错,回头看那个半大的小少年。她很久没听明忱这样喊她了。
明忱提着剑朝她跑来,眸子闪着光。
“阿姊是来找我的吗?”
明越有点错愕,不知该说什么。
但明忱对此毫不在意,自顾自道:“今晨听说阿姊回府,还想着要去见阿姊的,我有好多事想问阿姊……”
明越:“什么事……??”
难不成是担心她?
“想问阿姊,是怎样从八方幕那等绝世英雄手上逃脱的?他们用的是哪种剑?使的是何种剑法?还有那八方幕主公徐吟寒,他杀人时是不是……看着明忱一边滔滔不绝,一边挥舞手里的剑,明越叹气。弟弟果然还是那个弟弟。
只是因她与他心目中的英雄有了交集,才对她和善的。明越倒也不恼,悠悠道:“这个嘛……当然是我比他们更厉害,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才逃出来的咯。”
明忱一脸崇拜:“哇!!!”
明越抱起臂来:“那什么八方幕主公,也只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阿姊竞有如此武功!”
明忱像只摇尾巴的小狗一样恳切:“可以教教我吗阿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明越装模作样蹙眉道:“可是我现在很累,还很饿…”明忱立刻道:"“阿姊去歇着,想吃什么我去给阿姊买!”这才像弟弟嘛。
明越弯了弯唇角,刚想拍拍他脑袋,忽听身后气喘吁吁跑来的奴仆道:“小姐,老爷、老爷回府了。”
“说要您现在去府中祠堂。”
明越对祠堂,比她的抱霜院要更熟悉。
以往每次她惹明宗源不快,明宗源都会把她关在幽黑的祠堂里,让她对着明家历代先祖跪上一整夜。
明宗源不知道她在夜里不能视物。
无数个寂静寒凉的日日夜夜,她都挺过来了。刚被圣上赐婚那几日,她不愿嫁,倔强地在这祠堂里跪着。不吃不喝,也不见光明。
她忽然觉得,与其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不如她自己出去闯荡,虽然是很危险,但起码随她心愿。
今日重见祠堂大门,她依旧如此想。
只不过她已经不害怕了。
大
姜演和戎离做最后一道八宝葫芦鸭时,徐吟寒回了抱霜院。姜演把前因后果和他解释了一遍。
时近正午,是时候开饭了。
姜演这才发现明越去给明夫人请安,竞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毕竞是她的阿娘。”徐吟寒随意拿了块糕点尝鲜。
是明越点名要吃的那种枣泥糕,戎离特意做了满满一大盘。看徐吟寒吃了,戎离兴冲冲问:“主上,如何?”徐吟寒吃掉一大块:“太甜了。”
戎离笑:“那明小姐指定爱吃!”
一个时辰后,银烛领着婢女来灶房端菜去前院,明越还是没露面。问起,银烛支支吾吾道:“小姐有点事…老爷与夫人会用饭。”老爷向来不喜下人乱传小姐的事。
银烛迫于形势,也不敢说,小姐被老爷罚了禁食,此刻正跪在祠堂里,要跪到明天早上才行。
她也想不到,饶是老爷只知小姐是被掳走的,也发了雷霆大怒,甚至还动了手……
“紧张什么?”
眼前的黑衣面具少年直直盯住她,像是已经把她看穿。银烛忙摆手:“我没紧张,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冰凉的刃锋抵在她颈侧。
银烛惊恐地看向持刀的姜演,忽然发现三人皆如冷面阎罗。“说。”
徐吟寒稍稍靠近她,漫不经心欣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