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权力游戏
他们都杀人如麻,见过各种恐怖场面,仍被慕天歌此刻平静的外表震骇了。他们杀人如麻,却多是“有仇怨、有利益、有对峙”的可控暴力。而慕天歌杀花弄影,是在对替她卖命的亲信下手,前一刻花弄影还是揭露恶行的“证人”后一秒就被灭口,这种屠灭自己人的逻辑断裂,打破了三人对暴力场景的所有预判,让暴力变成毫无规律的随机收割,比明刀明枪更令人胆寒。金世勋和魏璃已猜到慕天歌的行事动机,由此看透她对情义的绝对漠视,她不是“怒而杀人",而是“按需杀人”,这种掌控力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在她眼中和草芥无异,随时可被牺牲,无力反抗的绝望感甚至超越死亡。顾云舒从来遵守离恨天的基本规则,协助金世勋和魏璃造假已够令他提心吊胆,此刻慕天歌杀死花弄影,直接撕碎了这层规则,正义指证无用,坦白认罪也未必有好下场,唯一的规则是“她的意志”。对习惯在规则缝隙中钻营的人来说,这种规则真空下的绝对权力让他彻底失去生存的确定性,这种对未来的失控感更带给他刺骨的悚惧。慕天歌笼络花弄影多年,看重的无非是其手段与忠心,如今她本体被毁,分身修为折损过半,往后再难担起重任,已没了利用价值。反观顾云舒三人,虽忠诚度远不及花弄影,却是修真界如日中天的强者,被她攥住致命把柄,正是收入麾下、壮大势力的绝佳时机,这对她日后彻底掌控离恨天至关重要。
思及此,她缓缓敛去威压,故作沉痛地叹了口气,看着花弄影的尸体虚假惋惜:“师妹,莫怪我狠心。为了离恨天的基业,为了时局稳定,我只能如此啊。”
这话听在顾云舒三人耳中,只觉无比讽刺。他们深知慕天歌的狠辣,这假仁假义的悲悯,比直白的杀戮更叫人胆寒,都不敢暴露满心的鄙夷与愤怒。
金世勋反应最快,忙磕头高呼:“多谢师姐宏恩庇护!小弟定会信守誓言,终生侍奉师姐左右!”
魏璃也连忙附和,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住口!”
慕天歌凛然断喝,“我为顾全大局才行此不义之举,一切皆被尔等所累,往后若再干犯门规,我定斩不赦!”
她意在立威,金世勋与魏璃连忙配合着露出惶恐之色,连连叩首谢罪,都暗自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暂时渡过去了。慕天歌冷酷逼视顾云舒:“顾师弟,现在你可以如实招供了,究竞是如何将灵骨授予金世勋的?”
顾云舒回过神来,急切申辩:“师姐,我愿下毒咒为誓,此前当真未曾参与过他们的阴谋!”
金世勋见他死不认账,直接向慕天歌说:“师姐,我每年都将塔赫人上交的玄黄石送到顾师兄门下,他若不曾暗助我们,为何收受礼物?”慕天歌点点头,质问顾云舒:“是啊,无功不受禄,这事你该如何解释?”顾云舒苦不堪言地辩解:“师姐有所不知,我初见金世勋送礼也曾说′无功不受禄',是他一再坚持,我才盛情难却,未料到他竞包藏祸心。他从未提及接受过我帮助一事,只说这是他本人一点心意,是出于对我的敬重……“厚颜无耻!”
金世勋怒极,跪行上前,向慕天歌拱手急告:“师姐,您千万别信他的鬼话!是他在送灵石时特意交代我,保险起见,日后不可再与外人提及此事。都怪我太过相信他,没想到他那时就已做好了推卸罪责的准备!他的法力胜过我与魏师弟,我二人断无可能瞒着他盗走灵骨,还请师姐明察秋毫,识破这奸佞的骗术!”
顾云舒悲愤难禁:“卑鄙小人,我不曾害过你,你竞非要置我于死地!师姐,我这就下毒咒,倘若灵骨真是我监守自盗,教我立时身陨魂消!”慕天歌淡定观看争执,这三人她都信不过,只是此事的确疑点重重。魏璃与金世勋及其后辈门徒皆精攻炼器,玄黄石是他们不可或缺的资材,可顾云舒并不热衷炼器一道,金世勋许以的这点好处,似乎不足以驱使他冒如止大的风险。
她按下争执,心平气和地做出判断:“你们的话我都信。想来有人趁顾师弟不备盗走灵骨,再冒充他谁骗金师弟。”金世勋觉得这结论未免太过牵强。他的修为虽称不上顶尖,却也少有人敌。想靠换形术或幻术完美欺骗他,绝非易事。他认定这是慕天歌和稀泥的说辞,也未尝不能接受。魏璃持相同看法,忙不迭应声:“对啊!还是师姐英明,一语道破关键!”他满脸谄笑,故作疑惑地追问,“只是不知什么人有这通天本事?”有此能耐的修士屈指可数,慕天歌下意识联想到那数次暗中相助夏炎的白袍人与算命老太婆。
上次她对雪千重搜魂,已证实其清白,如此一来,那二人的身份便更显扑朔迷离。
“我们内部当真有奸细……”
她喃喃自语,凝神推敲其中关节。
顾云舒三人听她重提“奸细”一说,忐忑稍稍平复。他们虽各怀鬼胎,却立刻达成共识:将此案引向奸细是目前最能帮自身脱罪的绝佳借口,于是都点头赞同。
顾云舒顺着话头补充:“师姐所言极是,想来定是那奸细暗中作祟,搅得咱们同门失和,还请师姐彻查!”
慕天歌不动声色道:“看来此案短时间内难以了结,我先去禀明千重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