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63章
煤油灯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不安地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
“所以陈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都门儿清？"盛律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廖阿婆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假牙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谁会防备一个瞎子？“她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摩挲着脖颈上那枚泛着铜绿的旧钱币,指甲缝里积着经年累月的污垢，“陈大勇在我面前连裤腰带都系不紧。”盛律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香灰和陈年汗臭混合的气息，令人作呕。神龛山的关公像已经被香火熏得面目模糊,只剩下一双怒目圆睁的眼睛。“所以陈家要杀阿妹的事，你也知道？"窦原突然倾身向前。“当然知道。廖阿婆浑浊的黑眼珠闪过一丝精光，她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一瞬，“那小子做了亏心事，只是可怜了阿妹那丫头。”她突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多好的机会啊,你说是不是？”原本赵家也合该知道内幕，只是死去的赵生嘴巴严，连亲生父母都没透露过,而家里那些东西都在死后没多久烧得一干二净。顾文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廖阿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露出一个"还是你懂我"的表情，“这一家子烂到根了。”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陡然转冷，“阿妹要是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就当是帮我一起报仇。”
“阿妹平时和谁走得近？"盛律清突然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廖阿婆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白在灯光下泛着黄，又迅速低下，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没……没有……
她干瘪的手指突然攥紧了衣角，布料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盛律清和顾文姝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陈昌明还和陈阿妹有不小的关系。不过此时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盛律清招呼着警员将人带回警局配合调查。廖阿婆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往外走时，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后院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接下来才是此行的重头戏。
七月的岭南闷热得像个蒸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陈家院子里龙眼树的甜腻香气。
警员们分散开来，开始对陈家的红砖房进行彻底搜查。木制家具被挪开的声音，抽屉拉开的响动，警员们简短的交流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个小院往日的平静。
顾文姝站在堂屋中央，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陈大勇站在正中，左右分别是陈丽华和陈光宗，而陈阿妹则站在最边缘，低着头，像是被硬塞进画面的外人。“头儿，一楼没发现。"年轻的小警员抹了把脸上的汗，制服腋下已经洒出深色的汗渍。
“继续搜，重点检查有没有暗格、夹层。"盛律清的声音沉稳有力。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敲击着地板，侧耳倾听回声的变化。经过大动干戈的装修，陈家的红砖房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衣柜里的衣服被一件件检查，米缸里的米被倒出来筛过，连灶台都被撬开查看。警员们的制服都被汗水浸透，却始终找不到关键线索。顾文姝走到后院，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镀上了一层血色。她的目光扫过鸡舍、柴垛，最后落在那口被杂草半掩的老井上。井台是用青石砌成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经常使用。但在潮湿的暮色中，本该泛着水光的井口竟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收队。"盛律清抬手看了眼腕表，声音里透着疲惫。三个小时的搜查一无所获，这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时，顾文姝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眯起眼看向那口老井，一种直觉让她浑身紧绷。
“等等。“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盛律清快步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怎么了？”“井太安静了。"顾文姝走向井边，手指抚过潮湿的井绳，“没有蛙鸣，没有水声。”
盛律清立刻会意，招手叫来两名警员。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井口的黑暗，照出的不是预期的水面反光，而是一堆用防水布包裹的物件，悬在井壁半中央，用绳索固定着。
“把东西吊上来。“盛律清的声音骤然冷峻，“小心点。”当防水布包裹被小心翼翼地提上来时，顾文姝注意到包裹的捆扎方式很特别，渔民常用的水手结，而且打了三重保险。这不是普通村民会的手法。证物被平放在院子的空地上，所有警员都屏住了呼吸。盛律清戴上手套，慢慢解开绳索，掀开防水布。现场顿时一片死寂，成捆的□口整齐排列，三支口泛着冷光，弹匣里压满了子弹。
“退后！"盛律清厉声喝道，警员们立刻散开警戒。他熟练地检查起武器，退弹、验枪。当他看到枪管内侧时，眼神骤然锐利。“银行抢劫案同批次武器。"盛律清的声音低沉如雷，“都是从黑市里买的。顾文姝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炸药。硝铵被小心地封装在防水袋里，引信和口口分开存放，显示出存放者的专业。
盛律清猛地抬头，与她对视一眼。这个发现让案情更加复杂了。银行劫案，炸药，砖窑烧焦的女尸，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