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还强撑着落在黑漆漆的棺材边,再也照不进分毫。
站在门边的两人发现,昏暗的屋子里没有萧慎敬的身影。床榻也是平平整整,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两人俱是心口一跳,互相对望一限,问道“陛下去哪里了?”刀一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大步埋入寝殿里。就在福顺准备去别的房间找人时,就看见刀一定定地站在棺材边,表情怔怔。
只见年轻的天子躺在黑漆漆的棺材里,已经睡着了。他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怀抱里抱着一截截被烧焦的尸骨。<3福顺将刀一拉出去之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陛下会过去这个坎的。"福顺笃定地说道。“会的,陛下那么厉害。"刀一重重点头。萧慎敬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仿佛天底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就算一次次被人设计陷害,他都能挺过来,即便淌着血也能走上最高巅,接受世人诚服跪拜。“一定能走出来的,这天下需要陛下啊。"福顺再次说道。刀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只有半时辰便该上朝了。”两人都以为今日会辍朝,结果在辰时前,仅仅睡了一个时辰的萧慎敬醒了过来。
他仿佛像个没事人一样,面容沉静地去更衣上朝。可福顺的心却一点没有放下来,反而更沉了。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下朝后,萧慎敬在永乐宫批完奏折,直到手落空,才发现奏章已经被批完了。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放下御笔,视线又落在了不远处的金丝楠木棺上。这些日子以来,萧慎敬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福顺担忧他的身子,提议道“陛下,不如去歇息歇息吧。”萧慎敬还没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吵闹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萧慎敬说道。
很快,福顺回来了。
他先是看了眼萧慎敬,闭着嘴没说话。
萧慎敬此时正坐在棺材边,手中拿着一颗硕大的有着桃夭之色的珍珠。“云禧"他看了眼棺材,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瞧瞧这个珍珠怎么样?他说着,拿起珍珠在空中照了照。
“桃之夭天灼灼其华,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颗珍珠…“他顿了顿,突然来了兴致,又看了眼棺材说道“联……我再叫人去寻一颗来,给你缀在绣鞋上如何?屋子里寂静如坟,自然是没有人理他。
而萧慎敬却毫不在意,回头说了声“福顺,去给朕再找一颗这样的珠子来。”
福顺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转身就想走。
结果等他刚走到门边,身后又响起了天子的声音“刚才发生了什么?”话音一落,福顺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可再不愿他也不敢欺君,只得转身回答道“陛下,刚才那位叫做红袖的女子擅闯长乐宫,已经被请了出去。”
一介庶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竞敢在这皇宫乱来,若不是……看在云昭仪的份上,早就处罚了。
萧慎敬沉默了几息,说道:“去将她请进来。”请。
而不是带进来。
这个措辞让福顺都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垂下脑袋,躬身退了出去。红袖进来时,萧慎敬坐在八仙桌边。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红袖看着那口金丝楠木棺,没动。
萧慎敬也不在意,他掖袖,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后,垂睫自己端起了被子。
那执杯的手指都映着窗棂透进的光,连指甲盖都如雨过天青瓷般透亮。他看起来已然恢复了平静,神情自若举止镇定,举止间都带着天子的威严,分明已经从昨夜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最是无情帝王家。
薄情,寡意,从不会被儿女私情影响分毫。红袖撇唇一笑,脸上尽是嘲讽。
然后,她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陛下。”天子端着茶杯,没动,亦没说话。
“请让妾身将云禧带走。”
萧慎敬好似没听到一般,表情寡淡得无动于衷。红袖咬牙,又重重地磕头,
将脑袋抵着手臂,躬身,忍着泪意说道″云禧已经死了。”萧慎敬倏地攥紧手中的茶杯。
“人死不能复生,入土才能为安,而不是如此曝尸侮辱……望陛下成全。”长久的沉默后,头顶落下了天子的声音。
“起来吧。”
红袖站起身,忍不住垂首揉了揉眼睛。
萧慎敬淡声说道:“你为朕讲讲云禧以前的事情”红袖倏地抬头,好像没有听清是什么意思。于是萧慎敬又重复了一句“你为朕讲讲云禧以前的事情。”他说完,甚至牵起嘴唇对红袖笑了笑。
他明明笑着。
堪称面如冠玉,郎艳独绝。
可红袖觉得这个表情实在是有些悚然。
但此时她来不及想那些,她不能惹怒天子。只有他才能放过红袖招,让她将云禧带走。免得云禧死后,还被困在这份天地里不得善终。红袖站在八仙桌边想着往事,一时表情都有些恍惚。直到好一会儿过去,她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当初,妾身和阚花……也就是后来云禧的养母,我们路过武功山时刚好遇到了从山上滚下来的云禧,当时她正被一群蒙面人追杀……
“武功山?"萧慎敬突然打断了她。
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