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64章
岑雨薇搭着雪玉姑姑的手走到琼林苑门外时,八名捧香执扇的宫女恰将日头遮成一片阴翳。
身后跟着袅袅婷婷的各色妃嫔,一眼望去尽好似无边。一群人说说笑笑远远走来。
正在洒扫的小桂子吓得双腿一颤,半晌反应过来,慌忙朝后院跑去。见到院中的云禧时,小桂子忙不迭地说道:“云美人……云美人外面……他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外院说道"皇后娘娘和很多妃嫔都朝这边走来。”云禧的动作一顿。
知道这些人来肯定是来找她麻烦的,她二话不说踩着秋千架一下子就蹿到了屋檐之上。
看得宫女太监们全都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眼看云禧要翻到旁边的院子时,她脚步一顿,回头说道:“记住就说我感染了风寒,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交代完,她嗖地一下,就没了人影。
剩下宫女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在顷刻哭丧了下来。岑雨薇进来时,院子里的宫女太监都齐刷刷跪了下来。扫了她们一眼,雪玉问到:“你们是何人?”年龄稍大的秋月虽然浑身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回主子的话,奴才们都是福公公拨来伺候云美人的。”薛贵妃摇着团扇轻笑了一声"一个七品美人就配了四个奴才,陛下可真真是疼爱得紧呐。”
“这后宫的规矩与她来说简直形同虚设。"德妃也笑着说道。这话无疑是扫了六宫之主的面子。
岑雨薇脸色自然不好看,盯着脚边的宫女太监,冷声问道“你们主子在何处?”
秋月将身子伏得更低了,恭敬说到:“主子感染了风寒,一大早就独自出去…或许是去拜见娘娘时迷了路。”
这很明显是在胡编乱造,强行遮掩。
“主子都伺候不好,要你们这些下人做什么?"岑雨薇冷声斥责完,朝雪玉姑姑使了个眼神。
雪玉姑姑立即带着人去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实没有云禧。看她摇了摇头。
岑雨薇暗暗攥紧了手帕。
云禧这贱皮子可真是滑得很,定然是早就逃了出去。“既然你们是福公公特意调来,虽然于礼不合但本宫暂且不予计较。转告你们主子,入了这宫中就得守宫里的规矩,谁若是敢不尊祖宗法度,那别管本宫不客气。"岑雨薇丢下这句话后,率领一众妃嫔走了。薛贵妃临走前大声说道:“明显就是躲着咱们,这云美人不愧是敢从宫里逃出去的人,分明不把这后宫的人放在眼底。”“是有些过分。“看了眼别人,贤妃也附和了一句。走在前面的岑雨薇脸色看起来没什么,谁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走后,云禧临近午时才回了屋子。
听秋月的转述,云禧才不会吃饱了撑的跑去受虐,总之她秉承打不过就跑为原则。
以她无敌的轻功,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晨光漫过书院时,陆修然正将《礼记》展开。初夏朝阳入雾缭绕周身。
这位年方廿六的翰林院学士身着天青色罗袍,用木簪松松绾着鸦青鬓发,如林深处的竹如山涧的松,如裹雪的梅,清俊挺拔遗世独立。真真是印了那句君子如露,虽处浊世不染尘。在场三百名寒门子弟望着这位弱冠之年连中三元的传奇,满眼皆是崇拜。这位在士族门阀当道时便入了翰林院,短短三年时间就从翰林院修撰坐上学士的位置,一直不惧强权坚持北伐,还变卖所有家产捐出俸禄广开学堂,对究困学生分文不取,面对优异家贫者这位陆大人更是自掏腰包帮其补贴家用纸笔,给其食宿,还不时在书院里公开讲学,无论贫富贵贱都可来听。去愚成圣,不分贵贱。
碎玉冠为砖瓦,裂锦袍作书帆。
在民间,这位陆大人不止是两袖清风为国为民的清官,还心系天下是万千寒门手中的登云梯。
周砚坐在最后一排,昨夜替东市酒肆洗了三百个酒坛才凑齐买了身长袍,前头忽然响起玉石相击般的嗓音:“今日讲《礼记》大道之行,可有人解′选贤与能之要义?”
周砚倏地抬眸看去,只见年轻的陆大人站在台上,袖口还沾着为贫寒学子誉写题本时染的墨渍。
“先、先生……周砚咬牙站起来,他盯着自己补了七次的鞋面,声音却渐渐清亮起来"贤者不问门第,能者不较锱铢。正如……正如青梧书院门前的楹联′蓬门未锁凌云志,寒窗常悬济世心”
满堂寂静中。
陆修然赞许一笑,转身写下铁画银钩的周砚'二字。“你下课后来领新的题本。前日批注的《水经要略》,你比国子监的贡生解得透彻。”
一场讲学散去。
文鳞一脸沉重地走到陆修然身边,待到无人时,他开口说道“宫中人来禀,云禧姑娘被找到了。”
“你说什么?"年轻的陆大人脚步一顿,掩不住震惊地问道“她如今在何处?“在…皇宫,被陛下封为了美人。“文鳞回答道。“…“陆修然望向紫禁城的方向,久久不发一语。见陆修然一脸凝重,文鳞提醒道"大人,明日你便要奉旨离京北上去,这件事如今暂时无法插手。”
这一夜。
陆修然独坐在荒废的后园,半壶冷酒泼湿了石桌上的北征疏,青瓷盏里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