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59章
夜里,云禧睡在软榻上。
背着身,连眼角余光都不想看到萧慎敬一眼。盯着她决绝的背影,萧慎敬想到来时,册子里云禧和别的男人所做之事。他眯了眯眼,压下浓浓的一抹暗色。
云禧气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天色泛白时好不容易合上眼,结果不一会儿又被人弄醒。
她皱眉,发现是两个女孩子“姑娘,奴婢们为你梳洗换装。”云禧压了一肚子的火,下意识地朝罪魁祸首看去,只见床榻上并没有萧慎敬的身影。
以为是要到紫禁城那样的囚笼,她沉默地任由她们摆弄。用过早膳后……她走出房门,却看到了干娘正站在外面。“干娘。“她脸上的颓丧顷刻褪去,神采飞扬。薄粉也盖不住她眼底的青色,红袖问道:"昨夜没睡好?”云禧赶紧糊弄过去“干娘你怎么来了?”
红袖摇了摇头"这些人带我过来的。”
云禧脸色沉了一瞬。
萧慎敬又想玩什么把戏?
她出了红袖招,门口已经有马车等着。
云禧被人带到了第一辆。
门帘撩开时,她看到萧慎敬早已端坐其中。一抹晨曦刚好将他的脸分割,半明半暗间,神情愈发莫测。云禧撇唇收走视线。
不愿多看一息。
直到马车启动,她终于忍耐不住地出声问道:“你不是说今日要回京师吗,你现在要带我干娘去哪里?”
萧慎敬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都坐上朕的马车了才想起来问?”“你是在告诉我,早点问就会有用。“云禧看向他。萧慎敬:“你觉得呢?”
云禧微微一笑。
笑容假得不忍直视。
萧慎敬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反正他没见生气。抬臂掖袖,倒了杯茶。
雨过天青釉盏盛着碧色春茶,被他三指虚拢着,似捧一汪凝翠山泉。他垂眸,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春阳透过帘子,将他侧脸镀成羊脂。
轿外马蹄急踏,他眉宇间却未染一丝俗世的喧嚣。从容寡淡,贵气天成,风华极盛。
盛得云禧结结实实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撩起帘子,朝轿外看去。像是多看他一分都是在浪费时间。
一路上,云禧再也没有找萧慎敬说过话。
她尽量靠在离他最远的距离,百无聊赖地闭着眼。只是昨日心思翻涌,又睡在软榻上,自然是睡得不好。于是在这沉闷的马车里,很快她就昏昏睡去。不过靠着厢壁连个软枕都没得,这觉自然是睡得迷迷糊糊。脑袋还不时随着轿子偶尔的颠簸而左摇右晃。萧慎敬从密奏中抬眸,就看到云禧小鸡琢米似的点着脑袋。轿帘漏进几缕碎金似的春光,正巧跌在她随颠簸滑落的发丝上。萧慎敬看到云禧的脑袋又磕上厢壁黄杨木雕的云雷纹上-一这已是半刻钟内第三次了。
他偏头,看了眼身侧的缠枝莲纹引枕,屈指叩了叩紫檀茶格。惊得云禧的睫毛乱颤如扑火蝶。
她皱眉醒来,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到萧慎敬的脸,她嫌弃地撇了撇唇角,骂道“狗皇帝……
“…萧慎敬。
云禧挠了挠印着红痕的后劲,又睡了过去。她是被马车外的嘈杂惊醒的。
揉了揉眼睛,睁开时看到萧慎敬依然端坐在对面,手中拿着一本折子。她收回视线,刚撩起帘子,外面响起了干娘的声音“云福…”“怎么了干娘?"她立刻应道,撩起门帘一看,然后怔怔地盯着窗外熟悉的风景。
正午的龙龛码头浮着厚厚一层市声,胡饼摊的油香混着马帮铜铃。远处,春阳将洱海焙成一块青玉,苍山十九峰的雪水化入碧波,竟在湖心漩出几圈孔雀蓝,白族渔舟拖着网掠过水面,惊起海菜花间的紫水鸡。云禧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头,问道:“萧慎敬,你带我到这里来洱海做什么?″
萧慎敬淡淡地扫了一眼,没说话。
起身,撩帘下了马车。
这幅模样,云禧以为他是来做什么政事的。可直到挽着干娘的手臂登上画舫时,她终于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舷梯木板在春阳下蒸出松香,萧慎敬的玄色云头履踏过裂隙后,他双手撑着栏杆,广袖翻涌间,露出内衬的月白缠枝暗纹,一幅春日煮茶的闲适模样。云禧忍不住问道:“你是来游玩的?”
那带着她做什么?
这个狗皇帝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
“朕不能来此游玩?"萧慎敬要笑不笑地说道“不仅今日要游这洱海,朕倒也要尝尝这烤海鱼是何等滋味。”
听他这话,云禧额头忍不住一跳。
她前些日子分明刚和丁羡来游玩过。
还在船上烤了海鱼。
她思索间,盯着萧慎敬唇边含着讥讽的笑意,陡然明白了什么。“你……一直派人…”
监视我?
三个字还没说完,云禧陡然闭嘴。
萧慎敬偏了偏头,坦然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而云禧看向一旁的红袖,笑眯眯地说道:“干娘,这画舫好漂亮,我们去二楼转转?”
“胆小如鼠。"萧慎敬挑眉,讽道。
“……“有干娘在,云禧不得不忍。
她拉着干娘刚转身,身后的萧慎敬就说道"一刻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