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潜在鹰犬
乌侯秦水中游西侧有一条支流，本地人唤作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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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河又有数条细碎小支流，阴河之南有着广袤松树林。
以大辽水为分界，广袤的辽东丶辽西地区内几平密布松林。
这些千里范围的大森林，严重防碍了鲜卑部族的游牧。
放火烧林绝不是什么好主意，可用工具采伐的话，鲜卑人又缺乏金属工具。
往往一些部落砍伐树林的速度，还不如树木的重生速度。
人口稀少丶工具落后的鲜卑人眼中，辽水两岸的广袤松林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先期抵达这里的轲比能部足有两万馀骑，能聚集于这里的鲜卑人，普遍自西部丶中部丶辽西鲜卑，多数人的部族已经残破，对鲜卑首领步度根缺乏信任。
算出身的话，这些鲜卑人属于破落户。
他们避居大辽水以东时，缺乏兽群只能给辽东鲜卑协助放牧，沦为了被雇佣的牧户。
长期被雇佣着放牧，的确能拿到一些滋生兽群作为报酬，积攒五六年也能拥有规模可观的兽群。
可是，草场永远都是有限的。
现在可以给辽东鲜卑当雇工，等兽群从雇主那里分出来后，他们将失去稳定的草场。
草原上这种冲突就跟农民争田埂一样，几乎是一种必要的常识。
为了避免这种矛盾，也不想沦为辽东鲜卑的附庸，更不想辛苦受雇放牧后，再被辽东鲜卑兼并掉，所以退往辽东躲避的各残部鲜卑积极寻求返回河朔的办法。
而年轻的轲比能出身小部小族，为人勇健丶断事公允，成了这些残部鲜卑争相依附的首选。
前后两年时间，轲比能部众规模日益强大，引发了辽东鲜卑与步度根的猜忌，这才不得不率部向西，侦查河朔方面的敌情。
轲比能所率的两万馀骑也是可怜巴巴缺乏足够的铁器，无法采伐松木开辟空地，只能分散居住在林间草场。
但是，袁绍平定河北期间，许多反抗者或兵败的蒙特内哥罗军残部逃遁出塞，依附轲比能。相较于步度根，轲比能这里汉化更深，也掌握丶学习了汉军战术与冶炼丶农耕技艺。
这使得轲比能拥有更大的追求，鲜卑首领步度根身上有太过沉重的历史包袱，是无法灵活变更立场的。
而出身低微的轲比能不一样，轲比能可以追求更宏大的东西，就是丢失眼前的一切，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对于这场战争，轲比能受身边人的影响很深————其实并不是非常抵触赵基。
他摩下出塞的汉民残军，本就受袁绍迫害，敌视袁绍具有很强的优先性。
至于中部丶西部鲜卑残部————更简单了，只要准许他们返乡与家人团聚，重新获得生产生活资料，那各种条件都是可以谈的。
服兵役当义从这种事情，对广大的中低层牧民丶小贵族丶部落头人而言，本就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给谁卖命不是卖命？
故而轲比能率部入驻阴河丶松山一带后，并未掩饰痕迹，也没有进行强力的封锁，反而任由西军斥候侦查。
不到一箭距离，轲比能部的斥候丶巡查部队是不会放箭的。
更不会主动设伏，围杀西军斥候。
同时，轲比能也在派人向西侦查，侦查手段也十分的和平，属于见缝插针，稍稍遭遇西军斥候就立刻撤退，不与交战。
毕竟步度根为内核的西部丶中部丶辽西各部大贵族还都活着，这些人在，轲比能就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
步度根太清楚祖父檀石槐发家的过程，绝不可能容忍英明神武的轲比能重演檀石槐统一鲜卑之路！
大鲜卑的荣耀，与小部族出身的轲比能又有什么关系？
步度根等大贵族投降，肯定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一直被赵基圈禁的单于呼厨泉就是榜样丶
前车之鉴。
而辽东鲜卑没有见识过西军的驰猛，辽东鲜卑各部的首领更要保护自己财产丶地位，自然会抵抗西军的进击。
可轲比能这里还有什么？他这里除了失去家园的汉民残军丶鲜卑残部男丁外，就剩下随身马匹，与一些可有可无的羊群。
去年冬季，因缺乏兽群做储备粮，以狩猎丶渔猎囤积的过冬物资根本不够轲比能集团消耗，冻死了一万多人！
连吃的东西都不肯给轲比能部分享，总不能打仗的时候就指望轲比能这两万多骑能在大鲜卑荣耀激励下奋勇争先，去跟西军拼个全军复没？
与往常一样，轲比能睡醒后就开始会见返回的斥候队长，询问各处军情。
他不怎么防备西军，反倒对大辽水两岸集结的步度根大军持有极高的警戒。
今日轲比能的弟弟苴罗侯也在场，提着一条烤羊腿就着麦饼啃着，轲比能落座后环视左右，其他各残部的首领在外围落座，外出的三名斥候队长坐在中间，苴罗侯也是斥候队长。
轲比能目光落在弟弟身上：“赵太师如今有多少兵马？”
“还是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