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娘两人住进了一个极好的院子。
这个院子里种满了翠竹,随风摇曳生姿。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靠近竹林处有一座小巧玲珑的亭子,亭子里有一座石桌,上面刻着棋谱。走进屋子,里面的摆设精致而典雅,显然是用心布置了的。
应歌猜测如果没有刚刚那一遭,秦秀芝估计会安排她们住进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破旧的院子,就像招待来将军府打秋风的穷亲戚一般。
事后将军问起,便推脱说秦秀芝不知林月娘身份,没安排妥当。
应歌猜得没错,这个院子不仅大,且冬暖夏凉,预备是给关老太太侄女的暂居之所。
“院子上下已经安排妥当,若还有什么缺的,吩咐下人一声便好。”秦秀芝有些别扭,不知如何称呼林月娘。
她刚刚被婆母训斥一通,至少面上不敢太过分。
丫鬟这些都是留够了的,物质上没有太亏待林月娘母女。
一行几月,应歌有些累了,林月娘也是如此,便早早洗漱睡下了。
应歌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就听见外院有丫鬟讲话的声音。
这讲话的中心自然是林月娘母女。
“……听说这夫人是个寡妇,还带着孩子。”
“怎会有此等事,将军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多少高门贵女娶不得,怎么偏偏要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夫人可有手段,听说将军从军就是为了她,结果她耐不住寂寞,将军从军一年后就嫁给江南有名的布商。”
“如此听来,这新夫人手段非常呀,竟然蛊惑得将军对她念念不忘,蒙受世俗之语也要娶她。”
“谁说不是呢,听说此女邪门,已相继克死父母,丈夫,就连女儿前些时日都小命不保。”
……
世间最毒不过对女子的流言蜚语,有多少女子是死在这流言蜚语下。
有多少女子是为了那虚妄的清白之名,常伴青灯古佛,后一根白绫了却自身。
应歌在房间听得清清楚楚,想必林月娘那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古时就是这点不好,房门都不隔音。
林月娘本就性子柔顺,听到这些话,估计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将委屈往肚里咽。
应歌猜得没错,林月娘的确在偷偷抹眼泪,听到应歌前来,很快用手帕擦干,也遮不住泛红的眼眶。
应歌将林月娘带到窗边坐下。
窗边靠近小花园,扫洒的丫鬟就是一边扫地一边说闲话。
“阿娘,您性子柔顺,对待祖母逆来顺受,我学着您,同样对着祖母事事听从,我想着只要我像阿娘一样贤良淑德,好生侍奉祖母,日久见人心,祖母就会看到我的好,就会待我好,即使我不是男儿身,也会将我当做叶家的子嗣对待。”
“可是,我发现不是的,即使我做得再好,我性子再好,祖母依旧不喜我,直到阿娘顶着压力将我带离了叶家,我才发现原来我以往做的都是错的,有时候,只有抗争了,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阿娘,我不想再忍了。”
林月娘眼角含泪,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此时,丫鬟细碎且响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们就是故意要让林月娘两人听见。
应歌拍了拍林月娘的手,似在安抚,随即推门而出。
她随手拿起门前放置的扫帚,朝那几位说闲话的丫鬟打去。
“将军府好大的规矩,丫鬟可以随意编排主子,你们的脸我已然记得清清楚楚,等将军回来,我要将你们说的一字一句都复述给将军听,我想问问他,将军府的丫鬟这么没规矩,还是说有人授意特意说给我们听。”
应歌随意挥了几下扫帚,打在几个说闲话说得最大声的几个丫鬟身上。
她虽收着力,一扫帚下去,丫鬟似觉房梁掉落,被重物砸中。
纷纷躲散,不敢触她霉头。
不过一会儿,秦秀芝就带着人过来了。
秦秀芝得了婆母的消息,本就派人盯着林月娘母女俩。
再加上秦秀芝所住的秀丽菀与林月娘母女俩所住的竹香堂本就不远。
“又在闹什么?”秦秀芝没好气地说道。
她眼馋这竹香堂许久,想要给她女儿,婆母不允,做主留给她娘家侄女,谁知阴差阳错先让林月娘住了进去。
“二夫人,也没什么可闹的,不过是逮到几个传播我们母女谣言的丫鬟。”
秦秀芝嘟囔了一句,“怎么就是谣言了。”
应歌当做没听清,“这些丫鬟不知从哪里听来这些不实传言,我们母女的家乡远在千里之外,也并非什么有名之人,若非有人刻意引导,怎么就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在将军府熟悉林月娘情况的也就关老太太一人,秦秀芝断不可能推在婆母身上。
“琴小姐误会了,定是这些丫鬟见月娘还未有名分就住进将军府,心生好奇,口舌之间,就说错了话,请琴小姐见谅。”
这话听着,谣言是丫鬟传的,丫鬟为何传,林月娘未有名分就带着孩子住进将军府,不是好人家的女子所为,丫鬟年纪轻,压不住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