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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1 / 2)

第124章第124章

风送蝉音出,云迎小暑来。

太后召见乔时为,在众臣看来,不过小小波澜,而在公主宅汹涌澎湃。祈平公主寻来徐芳杏,问起那日的谈话。

一样年华两样花。

徐芳杏问:“公主是盼着太后说服了乔大人,还是盼着乔大人不以为然?"蝉音阵阵,乱了嗡嗡,公主难以言对。

“公主既怕乔时为认同了太后的无可奈何,又怕连他这般的臣子,都对太后的牺牲和功绩无动于衷。”

有些恨就是这般,既沐于月色下,又恨月晖太清寒。徐芳杏能在一众官妇中,立足于宝慈宫,靠的不单是誉抄佛经。她能察觉到太后性情里,既有一抹壮烈,又有一抹悲凉。“侯夫人这样的身世,竞也要为她声张?"公主问。徐芳杏垂眸,不露怯,深思后,抬眸坚定道:“公主,若要为当年的和亲寻一个抵罪者,理应是推行此事的臣子,还有默许施行的先帝。”“徐芳杏,你不要命了吗?"公主低语。

徐芳杏笑笑:“公主若教我死,不也等同于杀死自己吗?”蝉音停,风定树静。

半日后,徐芳杏送来一笼鸽子,还有几袋草籽,传信道:“谍不加密不真言,太后说,公主尚幼时,便教过公主解密验字之法。”又言,“太后还说,缺月固然已难补,只是又一朝议和,怎堪教今日如昨日?”

正巧,今朝丽日晴天。

祈平公主得了乔时为的答案,也得了自己的答案。信鸽去又来。

不过月余,有西北密谍来报,如太后所计,西夏王非但不怪罪西线大败,反倒莫名大赏了仁多氏。

这场计谋自后宫生,蔓延至西夏前朝,挑起了一场上不得台面的利益分配。乔时为刚看到密报时,只觉这些个舅甥兄嫂结成疙瘩乱成麻,不得不拿纸笔画下关系网,才理得清楚。

原来,西夏太子胡风不改,喜好美妇,常常臣子忙于早朝议事,他便偷到臣子家去寻欢。

寻常臣子迫于太子威势,苦不敢言。

偏偏这股风吹到了国相府,太子苟且了府上的二少夫人。西夏的贵族圈着实是小了些,国相府在圈里占三成一一皇后乃国相之妹,太子唤国相一声舅舅。便说是,太子桃花乱到了二表嫂。仁多氏怎堪其辱,暗中商议,打算抓奸在床,集众怒废了太子。怎料,二表嫂有心“移嫁再生一春花",暗地里传信告知太子。太子先下手为强,竞把二表哥乱棍殴死。

再后来,国相仁多乙溥一身丧服、腰挂一圈功绩牌入宫了,玉牌铿铿鸣,哭啼声声凄,要为二儿子讨个公道。

那晚,宫灯彻夜明。

翌日,国相府撤了漫墙白幡,在大厅设下香台红烛,接旨受赏。密报中,并无细述,但乔时为猜想,那晚的对话应是一场利益对搏一一仁多乙溥细数太子十大罪,西夏王袒护道:“国相既能用计废了太子,有朝一日,是不是也能用计废了孤,孤这位置让予国相如何?”国相执意,不废太子难平众怒,西夏王笑:“国相可想过,另立太子,野利氏求之不得。“因为二皇子之母,出自野利氏。国相哭述:“臣的大儿在西疆激战,为国开拓疆土,而臣的二儿子,却惨死棍下,岂有此理乎?”

“仁多氏西线大败,殒了数万精锐,这笔账…国相真要算清楚吗?”各有所求,各退一步,便有了"不罚反赏"的荒唐结局。此事提醒乔时为,从李续攻下灵州,统领各部,建立西夏,传位给李天赐,不过两代而已。

紧时是一束绳,一旦松了劲,反倒散成丝。西夏各部权势交织,未成一体,本身就内讧不断,极不稳定。

令乔时为想不到的是,他竞因此事,惨遭一轮攻讦。以礼部邵斐为首的一众白头老官,上书攻讦乔时为“以妇人之见,使妇人之策,有失体面,毫无大国之体量,不匹国信使之责”。又以“阴毒之计”上升至怀疑乔时为的品性,说他“毒蜂善伪,恶木成阴”,“此子乃奸邪,非忠良之辈”。

乔时为心中明白得很,太后能使出此计,看似是“后宫的伎俩",实则拿准了西夏的内患,乃审势而行、择机而起之高明。那些老不羞,戴了官帽反被缠了头,两眼只盯着鞋尖,哪个能识得西夏内患的?

乔时为自不会跟他们去论这个,他直截了当上书写道“泄露军机,遗祸朝廷,望陛下彻查”。既是离间计,朝廷怎可能摆到台面上,既没摆到台面上,他们是如何得知的?

如此,乔时为一举送他们远赴黔南任官,松快松快京官的位置。小小波折一平息,官家召见乔时为。

御书房里,一只雪白的狮子猫,横卧御案上,枕着玉印而眠,高贵而慵懒。一旁,官家的新画半开半卷,一束盘曲梅枝,猫爪沾红泥,印下几朵五瓣梅。

此情此景,令乔时为觉得,今日讨论的并非政事。“许使相说,你想赴西观战历事。“官家道,“朕还是允了。"可见这里头,有个说服的历程。

大梁延续“殿堂平坐"之传统,御书房不设台基,君臣间同高。加之官家不饰金银,一身书生衣袍,有洗濯之痕,愈发显得质素亲和。不居高无脾睨。

官家温和说道:“十年文章一朝臣,质如诗佛才似仙,朕始终更愿意将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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