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窗,是能够看清里面的情况的。
而此时的顾华,依然坐在那张单人床上,呆愣着望着前方。自从黄霞来了又走了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就没有变化过。两位领导到了这,从小门上小孔里往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顾华。跟旁边的人道:“他怎么了?”
另一人道:“可能是以为黄同志能够救他出来,却没有吧?”对于顾华的处理,已经不是演习基地能够决定的了。毕竟,他的问题,已经涉及到了很大层面的问题,这不是基地能够处理的。演习基地上的总指挥,看似权利很大,那也仅仅只是针对于基地而言,针对演习来说,而个人的处理问题,却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不管是红军也好,蓝军也罢,只要里面的干部亦或者士兵有问题,他们都只有禁闭的权利,却没有私自处理的权利。顾华的问题,还不是因为在基地里出的问题,只是因为他先被思想革命会总局那边来了人想要提审,后来被顾长鸣压了下来。但是他们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办法,只要顾华从基地出去,依然会被总局那边的人提审。
此时的关押,反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也不要以为总局那边的人已经撤离了,哪怕他们一直在基地里没有出去,也知道总局的人就住在离基地不远的招待所里。总共两个人,其中就包括了那个曾经来过基地,想要带走顾华的人。当时,顾长鸣来了基地,就跟那两个人对上了。最后是以那两个人的退让为结局,但谁也知道,没那么简单。凡是被那边盯上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被撤销呢?哪怕顾华没有一点作用,最后也会被查出点什么来。更何况,顾华也没那么清白。
外面的动静,似乎没有惊动里面的顾华。
哪怕听到了又怎样?
他也出不去。
他满脑子全部都是黄霞来了之后,跟他说的那些话。从刚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安抚,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最后会聚成一点。
一一儿子,妈妈很快会让你回来的。
一一听妈妈的,好好地调整一下心情,交给妈妈,妈妈会处理好的。一一等下次妈妈过来,你就能够出来了。回到顾家,你依然是顾家的长子。一一不要去想范明华,更不要去考虑你爸爸认回范明华的事。你是顾家的亲子,永远是。
一一放心吧,妈妈有办法,让你父亲亲口承认你的身份。一一他范明华想回来,只能作为私生子的身份。顾华以手抚面,眼泪从手指缝里淌了下来。妈妈,对不起。
他在心心里不停地呐喊着。
他差一点就把妈妈推向了万劫不复,妈妈见他的第一面,并没有指责他,反倒是全心全意为他谋算。
他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这一刻,他的心里升起了温暖,他知道,只要有妈妈在,他就不会有事。至于范老头那边,妈妈让他不要着急,她会处理好的。顾华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凡事只要妈妈出了面,那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又想到,妈妈将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能够让父亲亲口承认自己是顾家亲子,这得多难。
如今父亲有多讨厌自己,顾华是知道的。
有时候,他也觉得很羞愧,自己把事情搞得那么糟,最后还要妈妈收场,就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他用力地捏了捏手指头,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一定不能再这样混了。以后一定要精明着点,凡事都让妈妈替自己收场,那他……太没用了。
不管他心里怎么羞愧,怎么反省,表面看起来,他除了发呆,就是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外面的人看了一眼,也就收回了目光。
“老首长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又问。
总是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
关禁闭那是很容易让人崩溃的,基地这边也不敢真把顾华一直关着。万一真的关出事来,他们也交待不了。
怎么说,顾华那也是老首长的儿子,哪怕做错了,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处理的。
但是老首长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从四明山基地出来的黄霞,出了大门。
大门口放哨的四位士兵,看了她一眼,朝她敬了个礼,倒也没有再上前去。不像之前她刚到此地时,被拦在外面,层层盘查。她回头望了一眼,基地里戒备森严,她能够进去,还是因为托了顾长鸣的关系。
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莫测。在大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吉普车,车上的人看到她出来,急忙上前:“首长。”
黄霞“嗯"了一声,接着就上了车,司机道:“首长,回去吗?”黄霞却摇头:“回顺县。”
司机倒也不多话,发动了车子。
自始自终,做一位称职的司机。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不说,这就是身为下属该有的职业素质。
但是,车子刚刚开到了外围,还没有进入四明山城区,就见到路边上站了一个人。
一一是一个穿着普通蓝色布衫的男人。
二十来岁,面皮很白,架着一双黑框眼镜,像个刚从大学里出来的大学生。黄霞自然认得他,这人正是G委会总局派下来的调查员。但黄霞并没有让司机停了车,那人也没有伸手拦住他们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