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月把剩下半个桃子给妹妹:“她当年伙同郭美华赚的那些钱,都交给了丈夫,她自己独自逃亡外地,在外面东躲西藏、担惊受怕好几年才知道,她丈夫早早勾搭上了另一个女人,把那个女人的孩子当宝,自己亲生骨肉当草。
一儿一女,男孩掉下水,姐姐去拉弟弟,也跟着落水,两个孩子都没了,男人掉了两滴眼泪,转头跟女人又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当啥事都没发生过,你说,她还有什么念头?”
最重要的是,张香兰自己也得了绝症,丈夫变心,儿女没了,她万念俱灰,只想拉着所有人下地狱。
凌秋打了个寒颤:“妈呀,人心真是难测,这一个两个的,搞得我对婚姻都充满恐惧了。”
凌春笑着道:“胡说啥呢,这天下一共就男人女人两种人,都有好有坏,你看你大姐夫和你二姐夫人不都挺好的么。”
凌秋点头,这倒是,不但她两个姐夫是好人,就是顺子、小伍哥人也挺好的。
“二姐,这都好几个月了,二姐夫咋还没回来?”
凌九月也不清楚秦世骁这一次执行任务是做什么,临行前,她卜过一卦,富贵险中求,想来虽有危险,却也能逢凶化吉,没什么大麻烦。
凌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之前就说小秦外婆不好了,那老太太如今是个啥情况,你也不问问?”
凌九月赶忙道:“问了问了,每天喝着米汤,已经吊了两个多月了,说是老太太想见一见小孙子,死活不肯闭眼!”
“她家小孙?”凌春仔细想了想:
“我听你姐夫说,她家小孙儿还挺能干的,前几年去了南方,说是在那边挣着大钱了,不过这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能等到么?”
凌九月笑了笑:“能,老太太不等到这出息的孙子,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没几天,秦母打电话过来,颇有些不好开口道:
“九月,老太太人快不行了,她临行前,想见一见所有儿孙,老三不在,她就想见一见你,你看能不能,你要是忙,就别来了,横竖她也就这么几天的事。”
凌九月听出她话里的为难,不论老母亲曾经有多刻薄冷漠,可她已经走到生命弥留之际,做女儿的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却又不好意思为难儿媳妇。
孙玉兰在一旁小声道:“去吧,不管这老太太以前多不是东西,到底是小秦长辈,论理,她走了,这小辈也是要当场的,你去看看。”
“三嫂!”
凌九月刚到家,秦丽敏就拉着她嘀咕:
“昨天,我陪妈去了张家那头,大舅妈和二舅妈话里话外问,老太太走了,咱们家随多少礼?”
“随多少礼?”凌九月愣了一下,别的地方她不知道,但金峰镇这地方,女儿出嫁后,娘家的家业、土地都跟女儿没关系,过世后,女儿回娘家帮忙收拾,遇上兄弟艰难,帮忙分摊一下也是应该的。
但,没听说这做女儿的,前前后后搭进去那么多医药费,老人过世后,还得随礼呀。
“妈咋说的?”
秦丽敏笑了笑:“妈就问大舅妈,你家老太太过世,你随礼了吗,大舅妈就不说话了!”
凌九月也忍不住笑了,可别提随礼了,大舅妈娘家妈过世,她还回家跟娘家兄弟抢老娘留下的一个银镯子,打得头破血流,还随礼?
秦母带着儿女到娘家时,张家在外的儿孙、出嫁的孙女都回来了。
凌九月扫了一圈,小声问秦丽敏:
“老太太等着的那个出息老三还没回来么?”
秦丽敏摇头:“都说他在外头挣着钱了,谁知道呢。”
张老太太躺在打了补丁的破蚊帐里头,面色枯槁气若游丝,每喘一口气,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看见秦母进来没太大反应,目光落在凌九月身上顿了一下,招手示意凌九月过去。
凌九月闻着屋子里那股排泄物混合着老人汗臭味,最后拧成一股的死气,不是很想过去。
大舅妈招手喊:“世骁家的,老太太叫你呢。”
凌九月只得过去。
“你你跟世骁没没娃,春英家的小子我我做主,你你抱回去当当亲骨肉”
大舅妈和二舅妈在一旁不停给凌九月使眼色,示意她先答应下来,等老太太走后再说
凌九月没答应:“不用,我和秦世骁身体都好好的没问题,要生我们自己知道生,不会养别人家的孩子。”
她是修行之人,断不会对将死之人,许这种牵扯因果的承诺。
老太太见她不应,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好似肺部破了个洞,呼哧呼哧存不住气,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凌九月。
“你你答应”
“不行!”秦母挤过人群,将凌九月挡在身后:
“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再说了,春英不好,那不还有她亲爹亲娘亲兄弟,再不济也还有她叔叔堂兄弟姊妹,咋说也轮不到世骁他们夫妻两个来帮忙。
妈,你不是惦记强子么,他很快就回来了,都说他在外头挣大钱了,到时候别说春英家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