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人三足第一次训练刚散。
红色绑腿绳还没收回去,操场边一群学生已经笑得东倒西歪。
宋时微全程公事公办,冷着脸讲节奏,讲步频,讲配合,象是在带研究生做课题实验。
只有陈奇知道,她每次转弯时,手臂都会下意识往他这边收一点。
怕他摔。
也怕别人看出来。
陈奇低头看着脚踝上那道浅浅的红痕,刚想说这根绳子已经够离谱了,辅导员就拿着报名表追了过来。
“陈奇,三千米没人报,你顶一下。”
陈奇看着表格上的名字,沉默两秒。
“一百米、四百米、跳远、接力、两人三足,现在又来三千米。”
“老师,我是经管一班新生,不是黑皮体育生。”
辅导员笑得慈祥。
“能者多劳嘛。
赵主任说了,你团建背宋老师爬山都说热身,三千米应该不难。”
“而且时间不冲突,三千米周五下午压轴,其他项目分到周六。”
王浩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赵主任这刀补得真精准。”
陈奇瞥他一眼。
“你笑什么?你不是侦探社社长吗?要不你报?”
王浩立刻捂住肚子。
“奇哥,我肠胃刚康复,医生建议远离跑道。”
周野拍了拍陈奇肩膀。
“男人,就该跑起来。”
李承安推了推眼镜。
“从体能储备看,你确实比王浩合适。王浩跑三千米,医务室要提前排班。”
王浩怒了。
“老李,你骂人能不能别拐弯抹角?”
陈奇懒得理他们,低头看手机。
宋时微的消息刚好弹出来。
“听说你又被加了三千米?”
陈奇回:“组织安排,无法反抗。”
宋时微:“跑不动就弃权,别逞强。”
陈奇:“未来老婆坐镇主席台,弃权等于自毁形象。”
宋时微:“谁是你未来老婆?”
陈奇:“我没点名。”
宋时微:“滚去热身。”
陈奇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王浩凑过来:“奇哥,你笑得这么欠,是不是有女人给你发消息?”
陈奇收起手机。
“是赵主任,鼓励我为学院争光。”
王浩表情扭曲。
“你侮辱我可以,别侮辱赵主任的聊天风格。”
校运会前一晚,408寝室本以为陈奇会摆烂。
结果晚饭后,他直接把王浩拎去了商场。
理发店里,陈奇往椅子上一坐。
“剪短,清爽,能跑步,别像刚高考失利。”
发型师绕着他看了半圈,眼睛亮了。
“弟弟,你这个底子,随便剪都能出片。”
王浩坐在旁边,语气酸得象喝了三斤醋。
“师傅,给他剪丑点,我们寝室需要颜值平衡。”
半小时后,陈奇从椅子上站起来。
短发利落,眉眼完全露出来,整个人象被擦掉了大学生的懒散感,肩背一挺,气场直接拔高一截。
王浩看傻了。
“完了,奇哥你这样上跑道,别人还跑什么?女生光尖叫都能把风吹起来。”
陈奇刷完卡,又去了运动装备店。
轻量跑鞋,竞速背心,压缩短裤,运动外套,护膝,运动手表。
王浩看着帐单,心口发疼。
“哥,三千米而已,你这是准备参加奥运选拔?”
陈奇拎起鞋盒。
“输赢不重要,镜头下不能丢人。”
王浩眯起眼。
“什么镜头?谁看你?”
陈奇脚步不停。
“全校师生。”
“少来。”王浩追上去,“你这状态不象给全校看,像给某个人看。”
陈奇看他。
“你现在去退香水,还来得及。”
王浩立刻被击中软肋。
“别提香水!那是我青春路上的一次错误投资。”
周五,江大运动场彻底热闹起来。
彩旗挂满看台,广播喇叭循环播放入场通知,各学院方阵坐得满满当当。
主席台上,赵明德坐在中间,旁边是学院老师和教职工代表。
宋时微也在。
她穿着浅色西装,长发挽起,细框眼镜压在鼻梁上,手里拿着流程表,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公事表情。
陈奇检录回来时,远远看了她一眼。
宋时微低头翻表格,像没看见。
可她手边那瓶常温矿泉水,瓶盖已经拧松了一圈。
“男子三千米普通组,请运动员到起点集合。”
广播一响,操场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过去。
陈奇脱下运动外套,露出黑色竞速背心,号码布贴在胸前。
新剪的短发被风吹动,肩宽腿长,站在一群参赛男生里,像混进来一个运动品牌代言人。
看台上先安静了一秒。
接着,女生区炸了。
“卧槽!那个是经管的陈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