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我们投降了!”
紧接着,一杆又一杆步枪从门里扔出来,乒乒乓乓落了一地。
几十名巡防营官兵高举双手鱼贯而出,为首那人喊道:“我等皆是汉人,不愿拼死抵抗。”
“巡抚大人让我们出来投降,他自己不肯,我们只好自己出来了,我们可是一枪也没开啊!”
江志清收了枪,哼了一声。
起义进行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形势完全一边倒,完全没遇到有效的抵抗。
敢死队的自制炸弹威力也极其感人,没炸死一个人,只在巡抚署里引燃了好几处火头,浓烟滚滚的,好不吓人!
吕牧之上前一步:“既然不愿跟我们作对,那就是一伙的了。你们就地改编为起义军,编入我辎重营。”
“带路,把巡抚增韫找出来。”
吕牧之与江志清领着百余名敢死队员和新投诚的巡防营士兵,把巡抚署衙门前前后后翻了个遍。
最后在后院的马厩里找到了浙江巡抚增韫,这位封疆大吏正缩在马槽旁,一脸惶恐地仰头看着围上来的起义军。
吕牧之俯视着他:“让手下士兵出来投降,自己却躲在这里,什么意思?”
增韫缓缓站起来,拍了拍官袍上的草屑:“我是大清的臣子,世受皇恩,自然没有投降的道理。”
“至于府中兵士,不过是一群混饷养家的,我也没道理让他们为我死战。”
江志清冷笑:“倒有几分骨气。可既然决心赴死,何必狼狈地躲在马厩里?说到底,不过是个怕死的胆小鬼罢了。”
张飞举起枪来:“不必跟他废话,毙了祭旗,给咱们起义添第一滴血。”
增韫脸色刷白,身子往后一仰,死死闭上眼睛,嘴却依旧硬挺著,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肯说。
吕牧之看在眼里,反倒笑了。
嘴上硬气,身体倒很诚实。
不过此人从头到尾没吐出半个求饶的字眼,倒也有几分真骨气,不算虚伪。
正此时,李顺快步跑进后院,远远便大喊:“杀不得!少爷,这位巡抚杀不得!”
他气喘吁吁跑到跟前,压低声音解释:“巡抚增韫对咱们光复会有些恩情的。”
“当年清廷要铲平革命女侠秋瑾的墓,是增韫瞒着朝廷,悄悄派人把秋瑾的尸骨迁走的。”
“吕司令特别交代,千万不能伤他性命。”
吕牧之哦了一声。秋瑾的名字他当然知道,光复会早期核心骨干,专在江浙一带刺杀清廷官员,后来被捕就义。
在光复会乃至整个革命党中,秋瑾的名号无人不晓,在浙江民间也是妇孺皆知。
增韫身为浙江巡抚,竟违抗朝廷命令保下秋瑾的尸骨,显然当初也是给自己留下了后路。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吕牧之瞥了增韫一眼,“家产全部充公,充作军饷。你做的那些事,只够换你一条命。”
说完,他朝李顺使了个眼色。
李顺会意点头,扩编部队处处要钱,正是趁机多聚些钱财的好时候。
江志清和张飞立刻带人动手抄家,只留下吕牧之和几名亲信在原地。
增韫苦着脸道:“我是个清官,家中实在没什么钱财,现银不过两千两。”
“你们抄我的家,还不如去抢银行来得快。”
吕牧之眼睛一亮:“银行?哪个银行?里面有多少钱?”
增韫脸色骤变,后悔自己说漏了嘴:“抢不得!大清银行里存的是杭州各公署的日常开支,你们抢了去,全城衙门的运转就停摆了。”
“再者,里面还存著年底要上交的庚子赔款,那是要赔给洋人的,洋人可不好惹。”
庚子赔款。
吕牧之一听这四个字,顿时来劲了。
当年八国联军侵华,逼清廷签下《辛丑条约》,赔偿各国白银四亿五千万两,分三十九年还清,本息合计九亿八千万两。
各省都被摊派了一定数目的赔款,浙江每年需将白银按时按量上缴到京城,再由朝廷统一交付各国。
今年浙江的赔款就暂存于杭州城的大清银行金库里。
吕牧之转头问李顺:“大清银行接管了没有?”
“还没有。”
吕牧之将目光移回增韫脸上:“巡抚衙门的印信在哪?”
增韫警觉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吕牧之抬起枪口,语气平淡:“我已经给了你一条活路,不要不识好歹。”
“我不想杀你,也不想折辱你,但我的耐心有限。”
增韫沉默片刻,低声道:“在南边的书房里。”
吕牧之带着李顺走进书房,一眼便看见桌上端端正正摆着的巡抚印信。
他拿起巡抚衙门专用的信笺纸,提起毛笔蘸饱了墨,交到增韫的手上:“我说你写!”
随后,吕牧之竟以浙江巡抚的名义,强行起草了一份提款公文。
公文称因省城局势动荡,为保障资金安全,著大清银行将所存庚子赔款全数移交巡抚衙门暂行保管。
末了,他拿起增韫的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