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向上禀报,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今日得饮苏兄仙茗,聆听高论,铁某获益匪浅。”铁傲拱手笑道,“关于苏观主之事,铁某记下了,回去后即刻着手安排,一有进展,必当遣人前来告知。”
苏玄微微颔首:“有劳铁兄费心。”
苏信也起身相送:“铁总捕头慢走,山路崎岖,多加小心。”
“二位留步。”铁傲说罢,转身大步离去。他身形展动,几个起落间已至谷口,身影随即没入那翻腾不息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唯有隐约的破风声渐行渐远。
亭中恢复了宁静。苏信重新坐下,目光看向依旧平静品茶的弟弟,忍不住开口问道:“阿玄,你让我去六扇门挂个客卿……真的只是为了方便我下山行走,寻找那所谓的第七、八个弟子?”他总觉得弟弟的谋划不会如此简单。
苏玄放下茶杯,清澈的目光望向亭外变幻的云海,声音如微风拂过竹林:“兄长,清风观立于此世,便不再是孤悬云外的仙家别院。江湖是海,朝廷是岸,我辈修道之人,虽不求闻达于庙堂,亦不可全然不知人间烟火,不晓世情风向。”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以观主之身,兼领六扇门客卿之职,看似突兀,实则为清风观开一扇窗,架一座桥。从此,观中弟子若行正道,六扇门便是依仗之一;江湖若有风波起于青萍之末,你身在局中,亦可早察先机。此为‘观风’。”
“至于寻找传人……”苏玄转过头,看向兄长,眸中似有深意,“机缘二字,最是奇妙。你困守山中,缘何而至?
唯有入得红尘,行遍千山,看尽百态,方有可能遇见那与《长生抚顶掌》或《定风玄元篇》气运相合之人。六扇门客卿的身份,能让你接触到更多三教九流、奇人异事,这其中,或许便藏着那份‘缺数’之缘。此为‘寻缘’。”
苏信听罢,沉思良久。弟弟的思虑总是比他深远得多,将个人修行、门派发展、乃至未来的气运变化都编织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苏信最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却也带着跃跃欲试的锐气,“看来我这观主,还得先当一阵子‘铁捕头’的半个手下。也罢,就当是……体验另一种江湖了。”
苏玄见他心结已解,重新提起茶壶,为兄长和自己斟满,淡然道:“茶水尚温,兄长,请。”
铁傲离了清风谷,身形在崎岖山道间几个起落,便已远离那片被云雾常年笼罩的地界。他并未全力施展轻功赶回驿站,反而刻意放缓了脚步,任由山风拂面,似是想借这清冷之气,吹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纷乱。
脚下步伐沉稳,心中却是波澜起伏,远不似面上那般平静。
“苏信……加入六扇门?客卿?”这个念头反复在他脑中盘桓,每一次咀嚼,都品出不同的滋味,也牵出更深层的顾虑。
最初听闻时的震惊犹在。让一位天榜强者的兄长、新兴大派的观主,来六扇门挂职?这简直闻所未闻。苏玄行事,果然如他所学之道——风一般,不循常理,每每出人意表。
但震惊过后,理智回笼,铁傲便开始飞速权衡利弊。
利,显而易见。正如苏玄所言,这等于将清风观,或者说至少是苏信这一脉,以一种相对温和、且具备官方认可的方式,纳入了朝廷监察体系的边缘。一位有如此背景的客卿行走江湖,对地方宵小、对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而且,苏信若真能如苏玄所说,“留意地方治安”、“协助处理不便插手之事”,对六扇门而言,无疑多了一柄锋利却又相对可控的奇兵。更深远些,通过苏信,或许能更清晰地把握那位高居云端的“风巽真人”苏玄的动向与意图,这对维持江湖大局稳定至关重要。
可这“弊”,也同样触目惊心。
首先便是身份敏感带来的无穷变数。苏信走到哪里,清风观的影子就跟到哪里,苏玄的威名也便笼罩到哪里。他的任何一次出手,任何一次与人交往,都可能被过度解读,引发连锁反应。
江湖上那些与朝廷若即若离的大门派、大世家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这是朝廷借清风观之势,加强钳制?而那些本就对朝廷怀有敌意的暗流,是否会借此大作文章,将苏信乃至清风观推向风口浪尖?
其次,是权责与制衡的难题。客卿,尤其是苏信这种特殊客卿,职权该如何界定?听调不听宣?那他能调动多少六扇门资源?他的行动边界在哪里?若他与地方官府或其他六扇门高手产生冲突,又该如何处置?给他太大的权力,恐成尾大不掉之势;给得太小,又显得毫无诚意,甚至可能引得苏玄不快。这个度,极难把握。
“用得起……”铁傲又想起苏玄那句陷入了
山道渐趋平缓,远处驿站的轮廓已在望。铁傲停下脚步,负手立于一块突起的山岩之上,回望那云雾蒸腾的谷地方向,目光深沉。
他知道,此事已不由他完全掌控。苏玄既已开口,便不容轻易拒绝。否则,不仅可能恶了这位前途无量的神桥强者,更可能将清风观彻底推向朝廷的对立面,那才是真正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