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老叹了口气,蛤蟆脸上满是疲惫:“输了就是输了,没啥好说的。要打要杀,随你们处置。只求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风息已经动了。不是攻击,而是从怀中取出那个温润的玉瓶,倒出一颗氤氲着淡淡蓝芒的丹药,然后用手指轻轻一弹。
丹药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府先生脚前的地上。
府先生愣住了,低头看着那颗丹药,又抬头看看风息,满脸的难以置信和茫然:“这……这啥意思?”
“你们要的丹药。”风息的声音依旧带着疲惫,却平静无波。
“可……可是……”破老也结巴了,“老君发的誓,不是说只有一颗……”
“那是老君手里只剩一颗。”虚淮靠在树上,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他们,“我们自己的,还没用完。”
灵溪绘馆的五妖彻底僵在原地,看看地上的丹药,又看看对面那两个虽然力竭却站得笔直、眼神清明的对手,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震惊、羞愧、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无尽感激的复杂心绪。
青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郑重地捡起那颗九转复灵丹,对着风息和虚淮,深深弯下了腰。其他四妖,包括最为沉默的酒仙和桀骜的府先生,也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多谢。”他直起身,言简意赅,但眼中的感激极为清晰。这感谢是他个人的,也代表此刻在场的几位同伴。
府先生跟着用力一抱拳,声音粗豪却诚恳:“大恩不言谢!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招呼!”
破老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份人情,我们几个记下了。”
千针没有说话,只是同样认真地躬身一礼。
酒仙依旧沉默,但收棍抱拳的动作,已足以表明态度。
风息看着他们,只是再次摆了摆手:“去吧。”
青丘不再多言,小心收好丹药,对同伴低声道:“走。”
灵溪绘馆五妖迅速汇合,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朝着急需救治的朋友赶去。
林中重归寂静,只余下满地狼藉,和一场意外纷争后,悄然落定的尘埃。
风息与虚淮最后扫视了一眼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的、如同冰雕与藤蔓陈列场般的树林,目光掠过那些形态各异的战败者。两人眼中并无多少得色,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了然。他们沉默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同时转身,相互搀扶着,步履略显蹒跚地向着林外走去,身影逐渐被更深的林木阴影吞没,只留下一地亟待收拾的“残局”。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天际传来细微却凌厉的破空之声。一道迅捷无比的身影,脚踏炽烈的风火轮,划破云层,倏然降至这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之上——正是收到消息赶来的哪吒。
他悬停半空,双手插兜,先是望了一眼风息与虚淮离去的方向,咂了咂嘴,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其外表不符的老成与感叹:“啧,下手够利落,心性也够稳。是两个战斗的好苗子啊,再打磨打磨,积累些功果,估计要不了多久,天庭就要多两位天君乃至真君了……”他摇摇头,目光转向下方横七竖八、或被冰封或被束缚的众妖,脸上那点感叹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麻烦神色,抱怨道:“不过,老君和蓝希这两个甩手掌柜也真是会给我找事!一个宅在阁里几百年不动弹,一个连会馆的正式编制都不进,结果这些打完架擦屁股的活儿,不还是得我来办?唉,劳碌命。”
抱怨归抱怨,哪吒动作却丝毫不慢。他脚下风火轮的火光骤然一盛,并非攻击,而是精准控制的高温热流如同拥有生命般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一尊尊冰雕和缠绕的藤蔓。坚冰迅速融化,藤蔓自行枯萎松开,却未曾伤及其中被封困的妖精分毫,显示出其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掌控力。
紧接着,他抬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羊脂玉净瓶,瓶口微斜,做出向下倾倒的姿态。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甘露自瓶口滴落。
那水滴在半空中便骤然膨胀、分化,化作一场笼罩整个林间战场的蒙蒙灵气甘霖,温柔地洒落在每一个昏迷或重伤的妖王身上。甘霖过处,皮肉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寒气侵蚀的经脉得到滋润,因妖力耗尽而昏厥的灵识也渐渐苏醒。一时间,林中呻吟声、咳嗽声、迷茫的低语声渐渐响起。
待众妖陆续恢复意识,挣扎着坐起或站起,尚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时,哪吒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精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行了,都醒醒吧。这一局,你们已经输了。”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或羞愧、或不服、或仍带贪婪的面孔,“按照规矩,也是按老君誓言里的隐藏规则,既然败在他们二人手下,无论是一招惜败还是围攻被破,你们都已失去再次挑战、争夺那枚丹药的资格。此间事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嗯,各自修行去吧。别再聚集生事了。”
他的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凌驾于在场所有妖精之上的威势,那是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淡然宣告。大部分妖精在认清眼前是谁,又感受到彼此间巨大的实力鸿沟后,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