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阁后山。
一处隐秘洞穴深处,开辟了一间干燥的暗室,室内不见半分天光,仅墙侧嵌着两颗夜明珠,幽光顺着洞穴的纹路铺开犹如海底龙宫,地面铺着厚密的绒毯,最里面是一张极大的软榻,挂着的纱帐波光粼粼。
司存枝站在室内唯一的床榻前,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和阴冷,盯着床榻上的男子。
粗绳牢牢缠过他清瘦的肩背,在腕间勒出一圈醒目的红痕。
他背脊挺得笔直,不见半分狼狈佝偻,只是脸上带着面具,瞧不见模样,透过面具的眼孔,能窥探出眼眸覆盖上一层寒霜。
司存枝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才慢慢似嘲讽般勾起唇角,“都被绑在这里了,这副做派给谁看?”
随后又恍然大悟般点头,“是给我看的啊。”
男子缄默不语。
她瞧着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忽然怒火中烧,拿下腰间的鞭子抽了过去,榻上之人被抽得闷哼。
指尖漫不经心抬起对方下巴,像哄逗笼中的雀鸟,却字字透着不容反抗的掌控。
“如今这方寸之地,只有我能决定你的生死,何必做出这模样,讨好我,我还能让你好过些。”
“别奢望他们找到你,你就算被我玩死,也没人能找到你。”
男子瞧着她慵懒松弛,没有半分紧绷的样子,神色淡漠,片刻后道:“若我出去,定杀了你。”
她被这话逗笑,犹如对方再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事,天真得很。
“这里是我专门为你备下的,你的修为用不了,连解开绳子都不能,世间唯有我能放你出去,没人找得到这儿。”
男子冷漠闭眼。
她被惹恼,抬手掐上了人,“乖乖听话,我尚可待你温和几分。”
男子:“休想。”
她毫不留情一巴掌扇过去,对方面具被打落,一双清润偏细长的眼露了出来,本该是温和如玉的模样,眼底却常带化不开的寒冰。
不等她细看。
一阵天旋地转......
“哎哟。”司存枝忍痛惊呼。
“主人?”她怀里的小花妖迷茫出声,好一会儿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小花妖立刻从主人怀里飞出来,扑腾着翅膀想要将主人从地上拉起来,用尽力气拉起衣角,使出吃奶的劲都没能将人拉动半分。
司存枝揉着脑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断了一边的吊床,久久无言。
不是说这是上好的云锦吗?她才睡了一觉就断了?
她要投诉!
但一想到投诉要走的流程,又懒懒放弃了。
小花妖懵懂望着吊床,轻轻喊着:“主人。”
司存枝又揉了揉屁股,这么摔一下,把她的梦都摔没了,还没看清楚脸呢。
懒得收拾吊床,到一旁给自己和小花妖一人倒了一杯水。
“夭夭,我这几天总做梦。”
小花妖喝了一口水,头顶的海棠花颤动,“主人,以你的修为境界,你做梦是预警哦。”
她一僵,随即又靠着身后的大树,眼皮半阖,目光涣散,“你不懂,你知道我梦到了什么吗?”
小花妖歪头,头顶的两片叶子跟着倾斜。
她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一脸深沉。
“我总梦见一个人,男的,被我绑来关在了暗室里,哦对了,我刚刚差点在梦里就能看清楚他的脸了。”
小花妖左右看看,小声问:“关在我们后山的暗室里吗?”
她郑重点头,对,就是那里。
后山暗室,是司存枝废力给自己挖的,没人知道。
她父母飞升时她才七岁,修真界所有人的目光都因她父母的飞升聚集在了她身上,隔三岔五就有人想掳走她,都想挖掘她身上父母留下的事物和痕迹。
哪怕她已经把父母留下的让她交给师门的法宝给了出去,外界对她的觊觎依旧,固执认为这对夫妻不可能不给自己唯一的孩子留点什么。
确实留了,她父母不傻,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临飞升前把大部分法宝丹药留给宗门,以此分担外界的目光。给她留的都是不显眼的贴身法器以及一个保命的法宝让她藏好。
袭击来了一次又一次,师门的人再怎么护着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何况她测天赋根骨时被测出灵根有损,再怎么修炼也不会有大作为。
她干脆去后山挖了个暗室住了两年。
后山是瘴地,瘴里的东西不仅会蚕食心智压制修为,还损根骨,被她父母封印在这里。
师门推测她是常年跟着父母和瘴打交道才会损了根骨,这是不可逆的。
进了后山,没人敢来找她,几年过去,人们渐渐忘了她的存在,也可能是看到她被逼到瘴中都没用什么法宝,以为她真的没有。
她在后山捡了小花妖陪着她。
刚开始小花妖只能种在土里不会说话,有灵智但不多,仅能动动叶片回应她。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梦里她将人关在了那里。
那真的是无人能找到。
并且只能任由她为所欲为。
梦里的自己玩得太花了,花到令她梦醒都一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