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一回地下室,鞋都没来得及脱,就跑到厕所洗脸去了。
她站在洗手台前面,把口罩摘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镜子里映出一张被汗和泪浸得乱七八糟的脸,象鬼一样。
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带走了脸上那层黏腻的干涸感。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回到客厅里,把外套脱下,窝进沙发里开始画画了。
她划开平板的锁屏,翻开一张新的画布。
她忽然想吃柠檬鸡爪了。
酸酸辣辣的那种,这么热的天吃这个,光是想想就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
也不知道裴烬会不会做。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裴烬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吃柠檬鸡爪】
【还想吃西瓜】
【猫猫卖萌jpg】
白深的办公室气压很低。
他面前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白纸黑字,附着一张模糊的街景截图,还有一些零碎的信息。
白桃现在住在三环一个小破地下室里,押一付三,费用都是她一个人出的。
那间地下室的照片中介也都发过来了,十几平米,没有独立厨房,厕所小得转个身都费劲。
裴烬和她住在一起,吃她的饭,花她的钱。
一股无名火在他心底升起。
他拿起桌上那几张纸,又放下去,拿起,又放下。
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不是挺厉害的吗?
ti毕业,双学位,放在哪里都算得上是顶尖的人才储备。
他为什么什么都要靠他妹妹!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助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谨慎又训练有素,
“喂,老板?”
“任何调查我妹妹现在住在哪的人,都断了。不准查出来她和谁现在住在一起。”
对面沉默了一瞬,没有马上回答。
白深现在只是集团总裁,真正说了算的还是董事长白仲景。
不过现在白仲景有意放权,他们在中间很难做。
助理沉默了几秒,才压低声音开口,
“老板,我们这……董事长最近没派人查,要是夫人那边派人来问……”
“按我说的做。”
“好的老板。”
白深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抬起手,把那几张纸从桌面上拿起来,撕成碎片。
纸屑从他的指间散落,洋洋洒洒地飘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坐在那些纸屑中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白珍珍坐在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上。
她身边坐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林梦,已经习惯了在这种间隙里短暂地休息。
白珍珍在车上静音刷视频软件,画面在屏幕上闪铄,她不敢吵到林梦,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时候也是轻轻的。
一个蓝红色的作品被她划了过去。
但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往回划了一下。
那个蓝红色的画面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白珍珍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看向左下角的id上。
我好想桃。
她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
白桃搬出去以后,她的画室和更衣室都给砸了重新改了,现在那两个房间被打通,变成了她的舞蹈教室,墙面重新刷过,地板也换了新的。
那些画被扔出去之前,她走进去看过一次,那时候她的画还没被收走,有的靠在墙边,有的摊在桌上,有的被随意搁在角落里。
那些画也是这样的风格,大胆的颜色碰撞,浓烈的情绪,一种和她面上看起来的虚伪模样完全不一样的力量感。
她怀疑这个人是白桃。
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她就是觉得这个id后面的那个人就是她。
她在评论区划拉了两下,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夸画的,还有一些问价格的。
她又点进主页,主页的简介简洁明了,置顶评论里留了一个微信号,是接稿用的联系方式。
白珍珍切换页面,打开微信,点开搜索框,输入那串微信号,搜到了一个网名是一颗小桃子表情的账号。
她换了个小号,点了验证申请。
备注栏里打了一行字,老师,接单吗。
林梦睁开眼,不悦地瞥了一眼白珍珍手里的手机。
她刚才闭上眼假寐的这几分钟里,白珍珍的手机一直在无声地播放同一个视频,屏幕的光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依然温柔,
“宝贝,一会儿见面的那几个阿姨的样子,你都记住了吗?可不要叫错人了。”
白珍珍手忙脚乱把手机翻了个面,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乖巧的表情。
“好的妈妈,都记住了,我再看看。”
今天是她第一次跟着林梦参加所谓上流人士聚会的晚宴。
她听说举办晚宴的太太老公是在国外做建筑生意的,一个季度在白家的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