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珍珍从花园里跑过去,头发因为奔跑散了一些,几缕贴在脸上,她也不去拨开,就这么乱糟糟地冲进了花园深处。
花房里,今天白家正在设宴款待几位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妻子。
白仲景让林梦出面招待,他自己则在书房里和几位老总谈事情。
太太们坐在花房里,手里拿着剪刀,聚在一起摆弄几盆娇贵的花朵。
她们穿着定制品牌的套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轻声细语地讨论着修剪的技巧。
白珍珍冒失地闯进来,身上散发着酸梅汁的甜腻气味和火锅店的油烟味混合在一起。
太太们的动作都停了,剪刀悬在半空中。
林梦手里的动作也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白珍珍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然后迅速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母亲该有的关切。
一看见人多,白珍珍哭得更起劲了。
她扑倒在林梦腿边,膝盖跪在花房的石板地面上,白色的衬衫上的污渍贴着林梦的裙摆,蹭上去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林梦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那一道痕迹,馀光观察着旁边几位太太的表情,一个放下了剪刀,另一个端起了茶杯。
林梦不好意思地朝旁边的人笑了笑,微微侧过身,给外面站着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的身影在花房门口闪了一下。
她伸出手扶起白珍珍,动作温柔而妥帖,心疼这个被弄脏了的女儿。
“怎么了宝贝?”
林梦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母亲该有的温柔。
“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她的手指轻轻擦过白珍珍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很轻,象是怕把她碰坏了。
指尖上沾了一点酸梅汁的颜色,她不动声色地捻了一下,没有擦。
白珍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的,话都说不连贯,但她还是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话拼了出来。
“妈妈,我今天下午在王府井的火锅店里看见姐姐了,”
她抬起泪眼看了林梦一眼,又低下去,
“她和三个男的坐在一起,我怕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想去劝阻她。
结果她不仅不听,还把我手机扔进火锅里了,还泼了我一身酸梅汁。”
白珍珍的声音又软又委屈,象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在找家长告状。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在花房的暖光灯下看起来格外可怜。
旁边几位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肚明地垂下了眼睛。
她们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几十年,什么样的戏码没见过。
一个刚认回来的女儿,穿着被酸梅汁浸透的衬衫跑到母亲招待客人的场合来告状,说有三个男的。
这种话在她们听来,每个字都带着撒谎的痕迹。
但没有人点破。
豪门太太们最擅长的就是在不该说话的时候闭上嘴,剪花的剪花,喝茶的喝茶,好象什么都没听到。
林梦听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但她的手指在白珍珍肩膀上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然后她对着旁边几位太太笑了笑,声音温和而自然。
“真是不好意思,珍珍刚来,还爱玩,不太懂事,让你们见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客气,
“小孩子家家的,莽莽撞撞的,什么都往外说。”
“怎么会。”
一位太太放下了剪刀,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屑,笑得和气,
“孩子活泼一些也好,象我们家的,就是太规矩了些。”
另一个太太也跟着附和,
“是啊,天真。”
白珍珍听到有这么多人支持自己,顿时哭得更来劲了。
她抽抽噎噎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象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几个人垂眸看了她一眼,心里各自算盘打得响。
白家刚认的这个女儿,不懂事还爱惹是非,当着客人的面就敢这么闹。
今天能在火锅店里起冲突,明天就能在酒会上给夫家丢脸。
这种女孩,绝对不是联姻的上乘人选。
一个合格的豪门儿媳,应该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什么话该在什么时候咽回去。
这位新来的白家小姐显然还不行。
林梦她看了一眼还在哭的白珍珍,抬眼时目光有些锐利地往外扫了一下,怎么还不来。
很快,几个穿着统一制服、手里拿着干净毛巾和外套的保姆就快步小跑着进来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扶住白珍珍的骼膊,动作温柔但不容抗拒。
“小姐,我们先带您下去换一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一个保姆的声音温和而体贴,另一个保姆已经展开了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轻轻裹在白珍珍肩上,动作利落又自然。
白珍珍本来还想多待一会儿。
她还有好多话没说,还想让这些太太们知道白桃有多坏多过分、多配不上白家的养恩,还想让林梦当着大家的面承诺一定会替她做主。
可是这两个保姆的力气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