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和裴烬一直把车骑到楼下。
裴烬把车慢慢推进过道里,嫩绿色的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可爱。他支好脚撑,拔下钥匙,钥匙扣上还挂着店家送的一个粉色小兔子挂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两个人正好迎面遇上了贺一龙和何凡。
何凡身后背着一个贝斯,黑色的琴包在他身后,他侧着身子走,贺一龙走在他后面,一只手搭在他腰后。
走廊上载来脚步声,白桃回头,和何凡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笑了,单纯是姐妹之间友好地笑。
“好巧。”白桃先开口,语气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何凡也弯了弯嘴角,目光从白桃身上移开,往后看了一眼裴烬。
这就是那晚借雨衣时说的她要去找的那个朋友吧?
何凡打量着裴烬,黑色碎发,眉眼冷峻,一件最简单的白色汗衫穿在他身上居然穿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象是普通人,倒象是哪家落难的少爷。
“这就是你男朋友吗?”何凡的语气真诚又自然,“好帅,和你很般配。”
他对帅哥和美女这么养眼搭配的组合非常喜欢。而且他默认那么晚,还下着冰雹,能让白桃冒雨出去找的人,一定是她很重要的人。
话落。
除了何凡,其他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贺一龙本来目光懒洋洋地落在何凡后脑勺上,听见好帅两个字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原本落在何凡身上的目光挪到裴烬身上,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打量了一遍。
贺一龙一米九,裴烬一米八八。
两个人隔着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气场却象是两头狭路相逢的猛兽,谁也没有先移开眼睛。
过道里的灯光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在地面上交叠了一下,又分开。
裴烬有些莫明其妙,不懂第一次见面,这种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贺一龙在何凡背后站着,仗着白桃和裴烬看不到,偷偷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捏了一下何凡的后腰窝。
何凡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象是什么都没发生。
白桃脸色变了,是因为她心里有鬼。
她偷听过何凡和贺一龙的墙角,床板撞击声和低沉的喘息声,想忘都忘不掉。
现在看到何凡那张温和无害的脸,白桃的脑子里自动就想起来了那晚的声音。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点。
裴烬则是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叫这就是你男朋友?
这句话听起来,象是白桃曾经和这两个人说过自己,说她是她男朋友?还是说白桃本来就有男朋友,而这两个人误会了自己是那个人?
裴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白桃的后脑勺上。
白桃感觉自己像被一只野兽盯住了,那种从后脑勺传过来的、凉飕飕的注视,让她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该怎么给他们解释?
说裴烬不是她男朋友?
那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又怎么解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说出去,谁信啊。
说他是她表哥?
白桃还在想怎么解释她和裴烬关系的时候,贺一龙在最后开了口。
“你不是还要去酒吧吗?再不去就迟到了。”
何凡象是被提醒了似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然后朝着白桃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贝斯,笑得温和又随意:“拜拜了美女,我要去彩排了。”
白桃赶紧摆手:“拜拜拜拜,快去快去。”
何凡从白桃身边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贺一龙跟在他身后,路过裴烬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长,但也不短。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谁也没有先移开。
裴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贺一龙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推着身前的何凡快步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过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桃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们是晚上上班哎。”白桃转过头看着裴烬,语气轻飘飘的,“我们进去吧。”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晚上,白桃点了个外卖。
两份黄焖鸡米饭,多加了一份香菇,多加了一份金针菇。
今天两个人都太累了。
白桃先洗的澡,在厕所里折腾了快半个小时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换裴烬进去的时候,白桃听到厕所里传来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吹了没几分钟就停了,然后是裴烬低低的一声叹息。
这吹风机。
裴烬吹了半天,头发和没吹一样,该湿的地方还是湿的。但他现在寄人篱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吹风机放回了原处,用毛巾又擦了一遍头发。
两个人一个躺在木板床上,一个窝在沙发里,中间隔着一块大花布。
灯关了。
地下室里暗了下来,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