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熠回到家中躺下,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活象被塞了一团烂棉絮。
虽然那位阵法师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这其实是一次考校。
而自己显然搞砸了。
清隽老者待人并不严苛,反倒是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和耐心。
考校得出的结果是正确的,自己的认知和事实之间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他坐起身来,静静地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从坊市遇袭,打退强敌开始,还是自从有了阿蓝的帮助就已经膨胀?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若不能认清本心,纵使可以凭借机缘外挂烜赫一时,风光无双,道途终究也不过是水中捞月而已。
人类相较于宇宙,短暂渺小得如蚍蜉一般,大道何其之难!
但这又有何惧?我这一生,不求长生久视,不求纵横无敌,唯愿以无限渺小之身,还照无限浩瀚之天地,至死无悔!
……
自那日后,李熠再也没见到过清隽老者和严姓女子。
每天他依旧前往工坊,全力篆刻阵盘。
并非为了引起宗门注意,只不过是在临走前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偶有闲遐,便前往小山坡上练习法术,若非必要,他不再凭借阿蓝的帮助施法,而是默默夯实基础。
半月转瞬而过,坊市已经恢复了往昔的热闹,各处商铺也都重建,恢复营业。
这天,一道五彩斑烂的光罩凭空出现在空中,将整座坊市牢牢护住。
大阵修复完成,试验效果比之前预计的还好上一些。
众人欢呼雀跃,唯有韩坊主望着空空如也的私库,满脸辛酸。
李熠收拾行李,留在这里已无意义,是时候返家了。
王桐和金无殆都不在,也无须和人告别。
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李熠有些意外,这个点谁会来找自己?
他打开房门,看清来人后不禁吃了一惊。
宫装女郎静静地站在门外,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严道友,你怎么过来了?”
大阵已经修好,她应该也要返回宗门。
“李道友,明年初夏便是宗门每五年一次招收弟子的大选,希望能在明霞峰看到你。”
“哦,多谢严道友相告。”
宫装女郎从储物袋取出一册玉简,交给李熠。
“这是?”
“这是我从前学习阵法的一些心得,或许对你能有用处。”
“……多谢。”
李熠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宫装女郎回礼后转身离去。
当李熠手提行李离开村落时,恰好看见空中的云舟缓缓飞离坊市。
他仰头看着飞舟越行越远,渐渐地变成一个小点,终至消失不见。
“初夏……”
数日后,李熠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山谷前。
谷口常年被浓雾笼罩,即使偶尔有参客樵夫误入,总会莫名地昏睡过去,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躺在谷外。
渐渐便有了些神怪之类的传闻,此处也就成为了人迹罕至的禁地。
李熠打出一道法决,浓雾往两边退散,露出一条信道来。
他穿过信道,进入山谷,眼前出现一幅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谷地中央有一片湖泊,数百所宅院沿着湖边依岸而建,远方的空地都开垦成为了灵田和药园。
此处便是金阳李家的家族所在地。
“二十三郎,你不是才出去半年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再过几日便是祖祭,他自然是要回来的。”
“二十三郎,你爹又给你娶了两个小妈……”
一路上遇到不少族人,好在总有几个是他认识的,不至于穿帮。
循着脑海里的记忆,李熠来到山脚下一处简陋的坟墓前。
坟前冷冷清清,墓顶上生满了杂草,显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来祭拜过。
李熠将杂草逐一拔除,从包袱里取出事先购置的祭品。
在他记忆中并没有这一世母亲的音容笑貌,却能感受到身体原主对她的思念之情。
既然我继承了你的身体,理应助你完成心愿。
默默地看着香烛纸钱燃尽后,他再次叩拜,转身离开。
李熠走进一所有着上百间房屋的宅院,直入正堂。
堂上坐着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面若冠玉,颌下三缕美髯。
此人便是李熠这一世的父亲李寰,年近五旬仍是炼气初期,一辈子娶了几十位妻妾,生下数十个儿女,期望能有一个上品灵根的。
只可惜,这些儿女中连一个中品灵根都没有。
许是已经得到仆役的禀报,不然现在他应该还在后院努力耕耘。
李熠上前躬身行礼。
“你这逆子逃回来做什么?定是吃不了坊市的苦,家里养不起你这样的废物!”
李熠不想和他废话,从怀中取出六枚灵石放在案上,“这是半年的薪俸。”
他穿越而来时,身体原主留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