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主岛的手令,陈管事给得很痛快,象是早就等着高要开口。
出海时,天色刚亮,海平面上泛着青灰色。
主岛通行的渡船,一天只有两趟。
辰时一趟,未时一趟。
高要挤在晨雾里上了船,船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和他一样拿着手令去办事的渔民,也有几个穿着宗门服饰的年轻人。
彼此不怎么交谈,船舱里只听见船浆破水的单调声响。
雾气贴着海面流动,仿佛一层厚厚的灰棉絮,令人辨不清方位。。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雾气忽然淡了,主岛轮廓悄然浮现。
高要下意识握紧船帮,驻足看去。
与那些巴掌大的礁岛不同,这座名为罗生岛的主岛,大到让人心生压抑。
山峦层叠,楼阁隐现,向上看是望不到头的巍峨。
只在接近海平面的地方,才有些平坦的局域,修建着成片的屋舍和码头。
渡船靠岸,踏足码头。
往来的人流里,有扛货的杂役,运送物资的船工,但更多的是身穿各色袍服的宗门弟子。
仅是来自本能的心悸,高要便知来往人群中,哪怕最弱的也至少是炼气中期。
他全程低着头,攥着手令,按陈管事交代的路线往里走。
穿过码头区,踏上一道缓坡,沿途屋舍渐渐规整起来。
白墙青瓦,花木掩映,完全不是渔村那边粗粝简陋的模样。
路上弟子更多了,交谈声反而少了,只馀脚步声和偶尔的低声交流。
高要走得格外小心,视线只敢落在前方几步远的地面上,生怕多看一眼就惹来麻烦。
不过路上遇到的宗门弟子,大多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反倒让高要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汪瑶洞府有点偏,在一处面向东海的矮崖边上。
院墙是低矮的竹篱,爬满了淡红色的藤蔓花,倒不象沿途那些规整森严的屋子。
门户虚掩着,高要站在门外,能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琴音。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叩响了门扉。
琴音停了。
“进。”
院落不大,却打理得极精致。
青竹伴白花,角落砌了个小水池,几尾灵鱼慢悠悠打着转。
池边摆着张竹制躺椅,汪瑶就斜倚在上面。
她今天穿了身素净襦裙,头发松松绾着,少了些平日里的妩媚外露,倒添了几分难言的圣洁。
“哟,稀客。”汪瑶看见高要,眼波一转,声音还是那般慵懒里带着甜腻,像浸了蜜,“还以为,要哥儿把姐姐给忘了呢。”
“小人不敢。”高要连忙躬身行礼,“怕贸然打扰汪姑娘清修,故而迟迟未敢前来拜谢。”
直到铁锈味从舌尖传来,他才发现自己再次见到汪瑶时的紧张。
“嘴倒是甜。”汪瑶唇角弯着,拍了拍身侧榻沿,“坐下说话。”
高要走上前来,却只是再次躬身行礼。
见此,汪瑶轻笑捉住他的手腕:“这么生分?”
高要只好挨着椅边坐下,身子紧绷着。
距离太近,一转头便能看见那衣襟交叠处露出的一小截脖颈,肌肤细腻如瓷,锁骨线条清淅。
襦裙的料子轻薄,随着她斜倚的姿势,胸前弧度被勾勒得惊心动魄,衣料下隐约透出里层小衣的边痕。
他目光一触即离,喉结动了动。
汪瑶似乎很满意高要的反应,抬手替他倒了杯茶,递过来时身子前倾,熟悉的幽香再次萦绕鼻尖:“尝尝,藏山灵茶,外面可喝不到。”
“谢汪姑娘。”高要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温润入喉却有股清气直透灵台,确非凡品。
“气色倒比上次见时好些,炼气三层了?”汪瑶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高要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点头:“侥幸突破,正要谢过姑娘当初赠功之恩。”
“谢我?”汪瑶轻笑起来,身子微微前倾,“那要哥儿打算怎么谢?”
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了些,露出锁骨下方柔软的起伏。
高要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池子里的鱼。
“小人能力有限,姑娘若有差遣”
汪瑶轻笑打断,再次伸出手。
那只手白淅细腻,指甲修得圆润,越过两人之间不过尺许的距离,轻轻搭在了高要的手背上。
高要浑身一僵。
指尖微凉,触感却柔软得惊人,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腹细微的纹路,还有那沿着手臂往上爬的酥麻感。
“要哥儿的手,倒是比脸还嫩。”汪瑶声音压低了,象在说悄悄话。
她边说,指尖边沿着他手背缓缓向上游走,划过腕骨,搭在小臂内侧。
汪瑶似乎是在探查他体内情况,灵力通过指尖探入,那感觉并不难受,反而象一股暖流渗入经脉。
高要强迫自己不动,脑子里却闪过那皮影与血肉交织的景象,和眼前温柔旖旎重叠在一起,胃里一阵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