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依旧毒辣。
坊市石板路晒得泛白,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觉着烫。
无视额头细汗,高要系紧了头上的斗笠,朝坊市深处走去。
怀里揣着半个月攒下的六十二枚下品灵石,那是五条灵鱼换来的。
在底层渔民堆里算是一笔难得的积蓄了,但在今天他打算一口气全部花出去。
高要这趟是来买保命的东西,符录或者符宝。
符录是一次性消耗品,激发简单威力尚可,最适合他这种低阶修士防身。
符宝能重复使用数次,威力也更胜一筹,贵是贵点,必要时还能自爆退敌,想想也算值。
高要停在一处摊位前,摊主是个年轻女弟子,正支着下巴打盹。
半丈不到的摊位布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灵符。
一阶锐金箭符、土流壁符、水冲波符
高要眼角一瞥,就看到了位于正中间,如众星捧月般的烈焰符宝。
摊主见高要虽样貌不错,但年纪轻,衣着普通,又把眼皮耷拉了回去。
只是高要问得仔细,对几种常见符录都略知一二,表现出购买意图与财力后,女修这才收起怠慢,语气活络了些。
“锐金箭符,激发后相当于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穿透力强,对妖兽甲壳有奇效,五枚下品灵石一张。”
“土流壁符,激发后能形成一面土灵力墙,抵挡炼气后期以下攻击数次,持续时间约三十息,十枚下品灵石。”
“烈焰符宝,封存了一道灼心火,能使用三次,每次威力都接近炼气八层修士一击,覆盖范围也大,对付数量多的低阶妖兽或纠缠敌人最好不过,只要四十枚下品灵石。”
高要默默听着,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灵石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攻击的要备,防御的更不可少,那符宝更是让他眼馋。
磨了两盏茶的工夫,一阵讨价还价。
最终,花费五十八枚灵石,买了两张锐金箭符,一张厚土障符,外加那枚烈焰符宝。
把东西仔细收进怀里内袋,高要心里也算踏实了些,转身往坊市外走。
走到宗门坊市的边缘,馀光里忽然瞥见个人。
那人侧对着他,蹲在一个卖鱼苗的摊位前翻捡着,身上是渔民常穿的破旧短褂。
引起高要注意的是那张脸的侧影,尤其是左眼位置那道疤。
高要记得这张脸,一个月前鱼栏外,就是这个人蹲在马老头身边,是他同行的一个老伙计,当时还插过话。
可马老头在讲述船难时,明明说过同船之人都死光了。
那眼前之人
看到对方转头看来,高要脚步没停,甚至没多看一眼,只借着侧身的空当,把那人的模样刻进眼里。
记忆中那独眼渔民,左眼是个窟窿,用块黑布简单遮着。
眼前这人侧脸轮廓极象,可本该瞎掉的那只左眼,此刻却完好无损。
是自己记错了?
他立刻否了这念头。
记人、记细节是他吃饭的本事。
从前在片场,导演随口提的改动,对手演员临场加的小动作,他都能丝毫不差地复现。
可如果真是同一个人
高要压下心头的异样,压低帽檐跟着人流往外走。
他不想惹麻烦,尤其在这个多事之秋。
一个本应死去的人再次出现,还变了模样,怎么想都不是好事。
或许回头该去找马老头再问问?
虽然马老头腿脚不便,但消息应该还算灵通。
回到龟礁岛,日头已开始西斜。
高要没有休息,立刻开始着手布置。
先是在窝棚周围浅滩上,撒了些荧光藻粉,这东西白天看不出,但若在夜间沾水会泛起淡绿光,持续数个时辰。
又在窝棚附近牵了几根细线,在线挂着顺手买来的小铜铃。
线的高度常人若不刻意躲过,极难避开。
最关键的是那几张符录,他将一张锐金箭符塞进门扉缝隙,有人推门就会触发,箭芒从门缝里射出来,够人喝一壶。
另一张锐金箭符藏在床铺底下,也设了类似的简单机关。
做完这些,高要额上已见汗,海风吹过来,背上凉飕飕的。
但他并未在窝棚内停歇,而是走到窝棚后方,一处看似寻常的礁石堆旁。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窥视,才动手搬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露出下方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向下延伸,漆黑一片。
正所谓狡兔三窟,眼前洞口才是他建造了许久的真正洞府。
说是洞府,更不如说是地窖。
空间不大,约五十方,内部用木板简单加固过,存放着少许淡水干粮火石,以及玉灵液和灵卵。
这里不仅是修炼室储藏间,更是他的避难所。
高要的多疑,是深入骨子里的。
前世在底层打滚,见多了人心弯弯绕绕,穿越到这儿,更是如履薄冰。
他从不把身家性命押在一个地方,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