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西偏殿內,老掌门笔直地躺在临时搭起的板床上,面覆黄纸,再无声息。
张世石带著展元、虞景走到遗体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三叩首。
一位詹姓老者走进殿来,却是受了流花宗新任掌门指派,前来协助办理后事。
这詹老头显然是操办白事的行家,行事乾脆利落,很快就与张世石商定了治丧的各项事宜。
“一切从简吧,虞景跟著詹道友,一切听从詹道友安排就是。”张世石如此吩咐了,自与展元將齐休的尸体搬到老掌门身边,开始整理二人衣冠,准备入殮。
他记得原著中——齐休身上有个乾坤袋,里面装著一枚珍贵的筑基丹。
但他手摸过齐休腰间,却是空空如也。
果然,已被三派修士摸走了。
展元低声道:“齐师兄其实没怎么反抗就被打晕了,不知为何后来又被补了一剑许是要杀鸡儆猴吧。”
张世石懂了。
必是有人趁齐休昏迷时摸走了乾坤袋,发现筑基丹后,见財起意,临时补刀。
对这位书中主角,张世石还是很有好感的,当然,到底只是书中人物,虽有好感,却没什么感情,张世石並不想为他报仇。
不过他还是隨口问了一句:“你可知是谁补的这一剑?”
可惜,当时乱纷纷的,展元也没看清。
那这仇就难报了,除非我修为大成,有实力顛覆这流花宗,那时再来算这笔帐。
张世石对著齐休拜了一拜,暗暗对这位原本的主角道一声抱歉。不一时,詹老头带著虞景取来蜡烛、蒲团、白衣等物,四人一
同將老掌门、齐休入殮,计划停灵一晚,次日安葬。
虞景出去一趟,回来低声稟报:“藏经阁张师兄带著十余人下山了,说已有去处。秦师姐到处在找人逼宫,但没什么人响应。”
张世石穿上孝衣,跪在灵台前,只微微点头。
秦家人的极端,原著已有描绘,如今他也已亲眼目睹——秦长老引狼入室,秦斯言为爱癲狂,秦师姐为权撒泼
一群疯子。
可惜,楚秦治下凡民多为秦姓,至少五十年內,他离不开秦氏。
说到凡民,张世石其实是觉得奇怪的。
他记得清楚,书中几次提到,各家宗门的凡民修士比,总体在2000:1左右,平均一个修士背后就得有几千凡民!
原主角齐休是个孤儿,所以不必考虑家族之事,奇怪的是,按前身记忆,张世石也是个孤儿!
齐休是作者故意安排,但张世石为何如此,作者却是一笔没提,这就是配角的命运。
至於展元、虞景的家族,也是一笔没提,这二人资质平庸,应该不会特意安排成孤儿,大概率只是作者的疏忽了
於是张世石问了一句:“你二人可有家族?”
果然,这二人都有家族,而且族民不少。
展氏有五十多户,三百多人;虞氏更多,足有一百多户,上千人口。 这数字有点出乎张世石料外。
少了,又多了。
按2000:1的比例,明显少了。
但按书中所写,最终南迁的一共才两千人,其中绝大多数是秦氏,虞氏若是有上千人,书中怎会一笔未提?
原身张世石是个孤儿,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山上修行,性格內向,不问世事,所以对山下的俗世情况茫然无知。
此刻的张世石却是基层公务员身份,一直在忙的就是拆迁、安置之类,对这些数字就很敏感。
不过此刻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你二人可愿跟著我走?”张世石先问了一句,看二人点头,又问道,“那你们族人可愿跟去南疆?”
“还得去问过族长。”展元老实道,“不过我们展家一直受秦氏欺辱,田地最差,交税最多,渔猎又不让碰,若没有我照顾,他们只怕会忍飢挨饿,应该会跟著我走吧。”
“我们虞家还有个修士”虞景只说了这么半句就不说了,头低了下去,有点羞愧。
是了,张世石已记起,楚秦门確实还有一个虞姓的修士,其人四十多岁年纪,先天六阶修为,今天一直跟在秦长老身边。
这是要脚踩两只船了。
虞景四本命四灵根,大道基本无望,所以被扔到了自己这边。
张世石看向展元:“此去南疆千里万里,凡民行走艰难。我意留一修士护送他们南迁。展师弟,你可愿担此重任?”
展元明显的犹豫了一下:“跟著凡民走,只怕得走好几个月了”
“至少得走半年以上。”张世石诚恳道,“但凡民乃我楚秦之基,只要师弟能將人平安带到,我必记你一大功,予你灵石、同参补偿,绝不会让你吃亏。”
说罢,他对展元郑重抱拳,躬身一礼。
“掌门师兄折煞我了!”展元连忙跪地回拜,“既然师兄如此重视,我接过此任便是!但有我展元一口气在,必护所有凡民平安抵达南疆!”
“拜託了。”
张世石再次一拱手,然后站起身扶起展元,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