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早上八点半。
云城，东金沟菜市场。
“杨坤，你踏马找死！”李老板的咆哮透过手机音筒震得杨坤耳朵嗡嗡作响。
“在锦川还他妈没人敢耍老子李向强！杨坤，你是第一个，你给老子等著！”
李老板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杨坤一脸懵逼，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杨坤猛地把菸蒂摁灭在油腻的木桌上，横肉挤成一团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操！李向强发什么疯？”
他抓起手机回拨过去，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
旁边搓麻將的几个汉子也停了手，面面相覷。
李向强在锦川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们这种小贩子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敢得罪？
“杨哥，会不会是特级红灯樱桃那批货出问题了？”瘦子缩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话一出，杨坤心里咯噔一下。
那批货是李向强亲自订的，说是要送给上面的领导，特意叮嘱过要最新鲜的特级果。
他明明让小弟仔细核对过，挑的全是挑不出毛病的好果子，怎么会惹到这位煞神？
“不可能！”杨坤低吼一声，抬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凳子，“那批货我亲自过的眼，包装、商標全按李老板的要求来的，能出什么屁事？”
杨坤刚说完，铁皮棚外就衝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弟，脸上没了半点血色，手里攥著个皱巴巴的快递面单，声音都在发颤：“杨、杨哥！坏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杨坤正烦躁著，抬眼瞪了小弟一眼，指尖还沾著刚才捏烂车厘子的暗红色汁液。
小弟扑到桌前，“是发货了！下面的人发错货了！”
“他们把、把给李老板准备的那批特级红灯樱桃，发去潘嘎直播间的观眾手里了！”
“又把那批烂车厘子发给了李老板”
“什么？！”杨坤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刀疤脸因为暴怒拧成一团，“你再说一遍？！”
旁边几个搓麻將的花衬衫汉子也都慌了神，纷纷站起身围过来，脸上的横肉都绷得紧紧的。
“废物！一群他妈废物！”杨坤怒喝著，一把將小弟狠狠摜在地上。
小弟撞在散落的泡沫箱上，箱里的烂车厘子滚出来，酸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更添了几分狼狈。
他踉蹌著爬起来，不敢抬头，只缩在角落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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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坤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地上的烂果子，又指著那几个围过来的汉子，气得声音都在打颤：“看什么看？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我联繫分货的那个兔崽子！让他给我滚过来！”
穿花衬衫的胖子连忙掏出手机拨號，指尖哆嗦著按了好几次才拨对，可听筒里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杨、杨哥，那小子关机了，找不到人！”
“跑了？这狗娘养的居然敢跑！”
杨坤一脚踹在油腻的木桌上，麻將牌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他脸上的刀疤隨著急促的呼吸跳动，眼底满是戾气与慌乱。
李向强是什么人他十分清楚？
別说发错烂果子，就算是半点差池都能扒掉他一层皮，如今用烂果糊弄，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瘦子缩在一旁，声音细若蚊蚋：“杨哥，要不、要不我们赶紧把货换回来？把发给潘嘎粉丝的特级果追回来，再给李老板补一批好的”
“追回来？怎么追？”杨坤转头瞪著他，眼神凶狠如饿狼，“潘嘎直播间的货昨晚就发完了，全国各地都有，有的说不定都签收了，你去挨家挨户要？”
他顿了顿，又想到什么，心头一沉，“更何况，李向强那边已经验了货，现在补送再好的货也没用，他只会觉得我们是故意蒙他！”
胖子咽了口唾沫，试探著说：“那、那我们跑路吧？趁著李老板还没来，把钱卷上，赶紧离开云城。”
就在这时，铁皮棚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著是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著呵斥声。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从外面探进头，脸白得像纸：“杨哥！虎哥带人来了！”
杨坤浑身一僵，瞬间没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藏著的弹簧刀，可指尖的颤抖却暴露了他的恐惧。
铁皮棚的门被猛地踹开，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率先衝进来，將棚子里的人团团围住。
一个身材微胖、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目光扫过满地的烂车厘子和散落的麻將牌，最后落在杨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杨坤，你倒是会享受，用烂果子糊弄我兄弟，你是活腻歪了？”
杨坤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硬著头皮上前，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虎哥，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
“是手下人不小心发错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