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松田阵平两个人。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跳依然很快,手心全是汗,刚才那番话完全是虚张声势,我根本没有报警,刚才根本来不及找电话,但幸好那些人相信了。
“你没事吧?”我转过身,急切地看着松田阵平。
然而迎接我的,是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你是笨蛋吗?!”松田阵平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声音又沉又急,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后怕,眉头扭成一团,“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些人手里有家伙!你一个人冲进来干什么?!”
我被他的怒吼震得身体一抖,吓了一跳。
“你知不知道要是他们真对你动手怎么办?”松田阵平声音小了一些,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整个巷子,“要是刚才那个人没有撞到墙上,他反过来对付你怎么办?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我被他骂得眼眶微微发热,但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辩解了一句:“可是……如果我不出现的话,你会受伤啊。”
松田阵平嘴边的话顿住了,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忪,像是被这句话堵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她的长发有些凌乱,校服裙摆上沾了一小块墙灰,脸色微微发白,明显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担忧和关切,此刻正仰头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但他还是沉着脸,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强硬说道:“以后看到这种情况,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再冲进来了。”
“……好。”我看着他脸上的伤,又看了看他嘴角的血丝,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松田阵平这才面色稍霁,但眉头依然没有完全松开,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又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要去邮便局寄信,”我解释道,“路过的时候听到动静,就……就过来看了一眼。”
松田阵平的表情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抬起头仔细看他脸上的伤,原先已经愈合的那些淤青本来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此刻又叠上好几道新的,有被拳头打出来的,也有被棍子擦过的,青紫色在颧骨和下颌处蔓延,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丝还没干,领口扯歪了几颗扣子,校服外套上沾着灰尘和几个清晰的鞋印,整个人变得有些狼狈。
“你受伤了。”我担忧的说道。
松田阵平低头看着我在他伤口上逡巡的目光,嘴角无所谓地扯了一下:“小伤而已,没事。”
我抿了抿嘴唇,脸上就有这么多处伤,身上有衣服挡着,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瘀青和磕碰,这种伤在他嘴里好像已经轻描淡写成了一种习惯,不值得被郑重对待,我没有和他争论伤口的大小,只是放软了语气:“去看医生好不好?”
“不用,没那个必要。”松田阵平拒绝的很干脆。
我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他脸上那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和已经开始发青的淤青,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那……我们去药店买点药吧。”我放轻声音,柔声道,“我帮你处理一下,好不好?”
松田阵平看着少女的眼睛,少女黑色的眼眸映着他的身影,那里面盛着的关切和担忧清澈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沉默了片刻,别扭地移开视线,低声说道:“……随你。”
我这才露出了放松一些的表情,带着他往巷子外面走,我记得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一家药店,就在往回走五十多米的地方,果然,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那家药店的绿色招牌。
我让松田阵平坐在药店门口的长凳上,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他旁边,认真地叮嘱了一句:“不要走哦,等我一下。”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两条长腿伸直,背靠着长凳的靠背,乖乖坐着没动。
然后我快步走进了药店。
松田阵平坐在长凳上,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药店的玻璃门后面,然后低头看了看放在旁边凳子上的书包,粉白色的布料,边角挂着一个小小的兔子挂件,是她书包上的装饰。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个兔子的耳朵。
我在药店里和店员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在店员的帮助下拿好了碘伏、棉签、创可贴、消炎药膏和冰袋,付完钱之后快步走了出来,看到松田阵平果然还乖乖地坐在长凳上,书包放在他旁边,位置都没动过。
他看到我跑出来,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
“可能会有点疼,”我拿出棉签,小心地拧开碘伏的瓶盖,“疼的话你说一声。”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没有动。
我弯下腰,凑近了一些,把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地贴上他颧骨上的那道伤口,他的伤口其实不算太深,但表面磨损了一大片,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我尽量放轻了动作,棉签落在他皮肤上的时候轻得像羽毛拂过,但他还是轻轻“嘶”了一声,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我咬了咬嘴唇,把动作放得更轻了,我重新蘸了碘伏,贴着他的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消毒,尽量不去碰触中心已经暴露的嫩肉,松田阵平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