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继续补充道,语气温和而细致,“或者从新宿站换乘也可以。”
“好的,太感谢了,萩原君。”我真心实意地道谢,又转向旁边一直安静吃完了饭团、正把包装纸叠好塞进口袋里的松田阵平,“也谢谢松田君的乌龙茶。”
我把手里那罐乌龙茶又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那我先去图书馆了,不打扰你们吃午饭了。”
萩原研二笑着说:“好,小林小姐慢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仰头看我的松田阵平。他手里的饭团已经吃完了,空包装纸被叠成一个极小的方块捏在手心,他看着我,那双凫青色的眼眸在树影婆娑间显得格外明亮,然后他也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告别。
我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转身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
下午放学后,我没有去便利店打工,而是直接去了电车站。
按照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指引,我坐上通往神保町的电车,抵达后,走出车站没多远,就看到了一条街道上鳞次栉比的书店招牌,空气中飘着旧纸张特有的气息,淡淡的墨香混着岁月沉淀的味道。
这里的书店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大大小小的店铺沿着街道两侧依次排开,有的店门面宽敞,里面书架林立,有的则是窄窄的一条门脸,我沿着主街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店铺招牌,萩原研二说的没错,神保町确实有不少专门卖外国书籍的店
我在一家门口摆着中文书籍招牌的旧书店停下了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但走进去之后发现别有洞天,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各种繁体中文书籍。
我像是发现了宝库一样开始一本一本翻看,大部分是港台出版的文学作品,也有少量从大陆过来的书,我在一个角落翻到了几本台湾出版的言情小说和散文集,又在另一个书架上找到了一套几乎全新的香港出版的日本文学翻译系列,甚至还有几本中文版的日本漫画,我把感兴趣的几本抽出来,抱在怀里,又转到旁边的区域,目光在另一排书架上扫过。
另外一个书架那里摆着几本求职杂志,我抽出一本翻了几页,里面刊登着各种公司的招聘广告和兼职信息。
我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两本封面看起来比较全面的放进了书堆里,然后我的视线又落在了旁边的畅销书书架上,一整排的推理小说,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几本封面设计风格统一的精装书,书脊上印着同一个名字——工藤优作。
我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工藤优作,推理小说家,工藤新一的父亲,在我的记忆中,工藤优作这个名字在名柯世界的设定里是享誉全球的推理小说大师,他的书应该不愁卖,想到这里,我拿起其中最新出版的那本,封面是一栋被夜色笼罩的洋馆,窗户里透出诡异的灯光,
结账的时候,收银机叮叮当当地打出价格,我掏出钱包数出几张钞票递过去,看着钱包里剩下的厚度,在心里默默哀嚎了一声,选书的时候有多快乐,掏钱的时候就有多肉疼。日本的纸质书价格果然名不虚传。
也罢,就当是给未来的自己投资了。
…………
另一边,涉谷某家品牌店内。
松田阵平已经在货架前站了快二十分钟。
导购小姐远远地看着这个穿着黑色校服长相漂亮俊美的高个子男生,他已经在手帕区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每次拿起一条看看又放下,皱着眉头。
他面前是一整排女士手帕,各种颜色、各种材质、各种花纹,从素色棉质到蕾丝镂空,从花朵刺绣到卡通图案,琳琅满目。他拿起一条白色的看了看,觉得太素,放回去;又拿起一条黄色的,觉得太花哨,放回去;再拿起一条淡蓝色的,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想到她笑起来的样子好像更适合暖色,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最后他拿起了一条浅粉色的手帕。
那条手帕的颜色很浅,像春末时樱花瓣褪色后的那种柔嫩粉白,材质是柔软的棉质,四边用白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小碎花,角落里有两只刺绣的小兔子,竖着长长的耳朵,像是在说悄悄话,整条手帕折叠得方方正正,摸上去细腻柔滑。
他盯着那两只兔子看了好几秒,然后翻过手帕的一角,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三千多日元。
松田阵平二话没说,拿着手帕走向收银台。
…………
晚上十点半,从便利店回来的我坐在公寓的书桌前,台灯的光照亮了摊开在桌面上的几本书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我把白天从神保町买回来的台版书和港版书一本本翻开,目光落在版权页上——台湾和香港的出版社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清晰地印在那里,看着那些繁体字排成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拿起笔,把这些信息一一抄录在笔记本上。
九十年代的台湾和香港,尤其是台湾,是日本漫画、轻小说、杂志进入大陆市场前最繁荣的中转站和策源地,两岸之间的人员往来、版权贸易、文化传输,都要经过台湾这个枢纽,在那个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台湾的出版社几乎垄断了大中华地区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