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高大的榉树正绿得葱茏。
“那么,我们继续上课。”藤原老师推了推眼镜,重新拿起粉笔。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英语选择题,然后扫了台下一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我这个新来的转学生身上。
“小林,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我站起身,扫了一眼题目。
The company decided to ______ the project due to the lack of funding. 选项分别是A. put up,B. put forward,C. put off,D. put away。
还好,题目不难。
“选C,put off。”我清晰地回答道,“句意是公司因为资金不足决定推迟项目,put off有推迟、延期的意思。”
藤原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非常好,请坐,这道题考察的是动词词组的辨析,put off在这个语境下……”
我坐下后,余光注意到隔壁的短发女孩正用一种“好厉害”的眼神看着我,我对她笑了下。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下课的铃声响起的瞬间,藤原老师合上课本宣布下课,人还没走出教室,我的座位周围就呼啦啦围上来一大群人。
男生居多,但女生也不少,把我围了个水泄不通,前排的、后排的、甚至隔壁组的都挤了过来,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什么稀奇生物似的盯着我看。
“小林同学!你之前在华国的哪里上学啊?”
“中文是不是说得特别厉害?”
“平时喜欢做什么?有什么爱好吗?”
一个顶着寸头的男生挤到最前面,眼神热切又带着几分羞涩,直接问出了在场所有男生最关心的问题:“小、小林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男生们的目光尤其热切。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慌不忙地回答:“我爸爸妈妈之前在中国工作,所以我一直在那边读书,平时喜欢看书和学语言,至于男朋友……”我顿了一下,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目前主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暂时不考虑恋爱的事。”
话音落下,围着的男生们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有几个人还发出了夸张的哀叹声,女生们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我的眼神更友善了几分。
隔壁那个短头发的可爱女孩挤过来,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早川美由纪,小林同学,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早川美由纪,”我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微笑道,“名字很好听。”
早川美由纪明显高兴极了,脸上的红晕又浮了上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上午的课一节节过去,作为二年A班——文科班的学生,各科老师似乎都对新来的转学生格外感兴趣,几乎每节课都要点我起来回答问题,而依靠着以前读书的基础,我都可以答得上,唯独到了数学课,噩梦来了。
数学老师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目,然后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新来的小林同学,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我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然后盯着那道题,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对,等一下,这道题为什么会有微积分符号?这不是高二吗?日本高中的数学进度这么快?眼前这个不定积分的符号,我看着它,它看着我,彼此都觉得对方很陌生。
我作为纯正文科生,数学本来就不是强项,那些符号和公式,曾经在高中的时候我是会做的,但自从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之后,理科这些东西就像格式化了一样从我的脑子里彻底消失了。
手心开始微微冒汗,我硬着头皮写了两行步骤,然后卡住了。
数学老师看我停笔,倒也没有为难,只是说:“这道题有点难度,小林同学刚从国外转学过来,可能进度不太一样,山田同学,你来试试?”
我趁势放下粉笔回到座位,长舒一口气。
老师开始讲解那道题,写满了大半块黑板,那些步骤在我眼里依然如同鬼画符,我盯着那些不断延伸的公式和符号,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只是高二。
我要是想在这个世界考大学,尤其是我的目标是以东大为首的学校,还得跟几十万考生一起挤独木桥,再来一次地狱般的备考。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一年多的数学课,还有高三的升学考试,还有那些我已经大半部分还给高中老师的理科知识——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穿越到名柯世界后,还得再考一次高考。
我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