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半点细节不得遗漏!”
“属下遵令!”
军令下达,亲兵立刻领命而出,飞快奔赴战俘聚集的山洞,随机挑选了十馀名不同寨子丶不同小队的归来战俘,快速押往主洞之中。
谷力也被选中,一行人心中茫然忐忑,不知守将为何突然传唤问话,只能怀着满心不安,低头走入肃穆威严的主洞。
张邺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如鹰,沉沉扫过下方站立的十馀名战俘,眼神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缓缓开口问话,句句直击要害:“尔等被俘之后,在龙阳军营经历如何?汉军如何处置你们?每日食宿丶劳作丶看管规矩,一一如实道来,不得隐瞒半句!”
一名年纪稍长的战俘率先拱手回话:“回张将军,我等被俘之后,起初被安置在战俘营,每日一碗清水稀粥,劳作大半日。后来,就是前几日,汉军突然将我们从战俘营带出,分批安置在伤兵营,每日三餐皆供应干饭,顿顿管饱,还安排汉家大夫医治伤患。”
“三餐饱食,医者问诊,无役无罚?”张邺语调愈发冰冷,“三日过后,汉军就将你们悉数释放?”
“是。”
那名战俘答道。
“当真?”
张邺立即听出了其中的漏洞,追问道:“在伤兵营那三日,没有发生其他事?汉家人没有与你们说过话?”
谷力沉吟片刻,拱手如实回道:“启禀张将军,汉家人没有与我们说过话,倒是有一个白寨的人来过。”
白寨?
这寨子与汉家人亲厚,常年私底下与汉家人做买卖,这事张邺是知道了。
于是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看似紧紧盯着谷力,实则馀光将其他战俘的表情也收入眼中,口中问道:“那白寨人对你等说了什么,如实说来!”
谷力答道:“那白寨人只说调查清楚,我等都是被雷雷节帅逼迫参战,三日之后,便整队将我们送出军营,全程无人阻拦丶无人扣留。”
其馀战俘纷纷附和,所言内容高度一致,毫无出入,严丝合缝丶没有半分破绽,也没有半分符合常理战俘境遇的凄惨遭遇。
越是完美丶越是离奇,便越是诡异。
“你等先回去。”
张邺听完所有供述,摆摆手。
谷力等人纷纷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望着这些战俘离去的背影,张邺周身气压愈发低沉,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陷入长久的死寂沉默。
一旁贴身站立的副将,亦是久经战阵丶心思缜密之人,见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沉声进言,语气满是凝重戒备:“将军,此事太过蹊跷,绝无半分善意可言。宁国军连年征战丶耗损巨大,素来吝啬粮草,怎可能平白无故耗费粮药丶优待数百战俘?属下敢断定,这四百馀人之中,定然有人暗中叛降,私通汉军,被刘靖收买,甘愿做敌军奸细!”
张邺微微颔首,眼底寒光闪铄,沉声附和:“你所言不错。”
“刘靖此人,年纪轻轻便能坐镇一方丶统领大军,绝非心慈手软的庸善之辈。他大肆优待丶尽数放归四百馀人,根本不是心软宽容,而是刻意为之,以四百人之数为掩护,将潜藏的奸细悄无声息送回我军据点。”
“四百人混杂一处,真假难辨丶忠奸难分,恰恰是最好的掩护。依此看来,潜藏在其中的奸细,只怕数量不在少数。”
副将神色愈发焦灼,语气急切,满是后怕:“将军,此事实在凶险,需即刻处置,绝不能拖延!”
“这座山洞据点囤积了我军大半粮草丶军械丶箭矢辎重,是我们退守深山的根本命脉。四百奸细潜藏在此,一旦暗中作乱,或水源投毒丶或纵火焚烧粮草丶或暗中传递布防情报丶或深夜煽动兵变,后果不堪设想!我军残部本就军心不稳丶战力薄弱,根本经不起这般内乱祸乱!”
水源丶粮草丶布防情报丶军心内乱。
每一项都是军中致命要害。
张邺眼底厉色骤盛,心中警铃大作,瞬间下定决心。如今局势动荡丶军心散乱,他根本没有多馀的时间丶精力,一一甄别四百馀人的忠奸,更不敢冒险放任潜在奸细自由活动丶潜藏作乱。
乱世治军,宁错勿纵,稳妥为上。
他当即沉声颁下严令,语气决绝丶不容置喙:“传我军令!即刻带领所有亲卫,将今日归来的四百馀名战俘全数控制,统一押送至后山一处密闭山洞,集中关押丶严密看管,不准任何人私自接触丶不准私自探视丶不准私自放行!在彻底查清奸细之前,所有人一律禁足!”
“另外,即刻增派双倍兵力,严守粮草囤积山洞丶山泉水源丶军械库房三大要害之地,日夜轮值丶不得懈迨,严查出入人员,严防有人暗中作乱!”
“若有敢私自异动丶寻衅滋事者,一律按通敌叛乱论处,就地斩杀!”
军令森严丶字字冰